她顿了顿，不等沈默回答，又轻轻说道：“或许，是民女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情，碍了某些人的眼吧。”
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知道她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拖延。他不需要她的口供，皇帝的密旨就是最大的口供。
“苏娘子是聪明人。”沈默淡淡道，“有些路，走错了，便回不了头。”
苏娘子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她听懂了沈默的言外之意。皇帝要她死，沈默只是来执行的人。任何辩解和反抗，都是徒劳。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那丝嘲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苍白。“民女……明白了。”她低声道，“可否容民女，整理一下仪容？毕竟，百花阁还要开门做生意。”
沈默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苏娘子转身，走向后院厢房。沈默使了个眼色，一名暗卫无声地跟了上去，守在厢房门外。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厢房内没有任何动静。守在门外的暗卫觉得有些不对劲，轻轻叩门：“苏娘子？”
里面无人应答。
暗卫脸色微变，猛地推开房门。
只见苏娘子端坐在梳妆台前，身子挺得笔直，双手叠放在膝上，妆容精致，衣着整齐。但她双眼紧闭，嘴角残留着一丝暗黑色的血迹，已然气绝身亡。梳妆台上，一个小巧的瓷瓶翻倒着，里面空空如也。
她选择了自我了断，保留了最后的体面，也避免了刑狱之苦。
沈默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房内的情形，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他早已料到可能会有这个结果。一个能经营起如此隐秘信息网络的女人，绝不会没有准备后路。
“搜查整个百花阁，所有文书、信件、账册，一律封存带回。”他下令道，“对外宣称，百花阁主苏氏，急病暴毙。”
“是！”
暗卫立刻行动起来。沈默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端坐而死的女人，转身离开。
马车驶离百花阁，街道依旧熙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沈默知道，苏娘子之死，如同砍断了这张隐秘网络的一条重要枢纽，必将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陈望会如何？苏贵妃又会如何？
而他，沈默，亲手投下这份毒饵之后，下一个又会轮到谁？
他闭上眼，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单调而重复，一如这京城永无止境的争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