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疤痕遮羞（1）。

雨滴在玻璃窗上蜿蜒成溪流，苏雨握着针管笔的手忽然顿住。视线里闯入一片深灰色衣角，水珠正顺着挺括的布料往下滚落。

请问可以拼桌吗？

低沉的男声混着咖啡机蒸汽的嘶鸣传来。苏雨抬头时，一滴雨水正从男人利落的下颌线滑进衬衫领口。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有一道新鲜的切创缝合痕迹，医用胶布边缘微微发黄。

请便。她把散落的草稿纸拢到左侧。墨香混着雨水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男人身上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味道刺破氤氲的咖啡香。苏雨注意到他翻动菜单时，无名指第二指节有一圈浅白的戒痕。

针管笔在皮肤结构图上勾出最后一笔缠绕的荆棘，咖啡馆的暖光给纸面镀上一层琥珀色。男人忽然倾身过来，袖口掠过她手背时带起一阵微凉的薄荷香，这是遮盖疤痕的设计？

苏雨下意识蜷起左手腕。那道横亘在尺骨上的陈旧伤疤藏在黑色编织手链下，此刻却像被x光穿透般灼热。客人对纹身有兴趣？她将草稿翻转扣在桌面，金属耳坠撞出清脆声响。

陆沉，市一院胸外科。他递来的名片边缘沾着水渍，上周刚处理完一个纹身感染引发坏死性筋膜炎的病例。

玻璃窗外的雨势忽然转急，苏雨听见自己指节捏紧的咔嗒声。这种开场白她太熟悉了——医生、教师、公务员，所有体面职业的人看见她满臂纹身时都会露出那种混合着戒备与好奇的眼神。

所以陆医生是来给潜在患者做健康教育？她将冰美式推远了些，杯壁凝结的水珠在桌面洇开深色圆斑。

陆沉的视线落在她右手虎口的旧针痕上，只是想提醒苏小姐，给客人纹小指内侧时最好建议他们戴三个月指套。他指尖轻点自己无名指那圈戒痕，特别是新婚夫妇。

吧台传来拿铁杯碟相碰的脆响，苏雨这才发现男人左腕戴着块青铜色的机械表。秒针跳动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可闻，和窗外雨滴砸在遮阳棚上的节奏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