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只雄虫。”
但那话语里听不出半分的喜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苦涩和茫然。
路维德好像看到了自己，那个被摘掉右眼，像垃圾一样丢在人堆里的自己。
“霍克斯……”
路维德一开口就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的嗓音也嘶哑得厉害。
霍克斯的目光仍直直地锁着他，那对赤色眼眸里翻涌着太多难以辨明的情绪。
路维德有无数理由可以解释，可以编织完美的故事。
可面对这双红宝石似的眼眸，他再一次感到了对自己深深的厌倦。
从自己母亲去世后，自己在星际中辗转反侧，为了生存，不知道撒过多少谎言。
现在，他不想再找理由了。
“抱歉……”
路维德最终只是重复道，声音有些低沉，
“我是一只雄虫。”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甚至不带半分辩解
这彻底点燃了霍克斯心中那团，由无措转化而来的怒火。
霍克斯伸手，狠狠揪住了路维德的衣领。
却在看到对方因不适而蹙眉的瞬间，像被烫到般又松开了手。
察觉到自己这可笑的本能反应，霍克斯再也无法忍受。
他站起身，指向舱门，声音也因为极力克制而发颤，
“从我的飞行器上离开。”
“你觉得这样戏弄我，很有意思吗！”
然而，当他真看到路维德听他的话，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虚弱而踉跄了一下时。
所有硬撑起来的决绝又立马崩塌。
霍克斯像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一把将对方拽回沙发上。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鲜明的自嘲与讥讽，
“尊贵的雄虫阁下，我怎么敢让您抱病独自离开。”
“作为雌虫，我有义务照顾您。”
可当霍克斯的手指按上启动钮时，却又陷入了沉默。
飞行器能去哪里？
路维德一直住在他的家里。
此时此刻，难道还要将这个骗子带回那自己家吗？
霍克斯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路维德看出他的纠结，勉力支撑着站起身。
银色的长发随之滑落，散在肩头与背后。
那股因为黑发所带来的神秘转向高贵。
他看向霍克斯的背影，声音轻哑：
“霍克斯……这段时间，打扰你了。”
“谢谢你。”
霍克斯没有回头，仍旧背对着他，脊背绷得很紧。
可他从路维德那句客气又疏离的道谢，莫名听出了几分诀别的意味。
他心口一慌，转身攥住了想要离开的路维德手腕。
“骗了我，你就想这样一走了之？”
他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路维德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回望他。
那双浅色的眼眸中除了明显的虚弱，还带着着些深沉的情绪。
下一秒，路维德忽然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与此同时，冷杉气息不再像以往只是简单的萦绕。
而是强势地涌入霍克斯的信息素之中，带来一阵几乎让他腿软的冲击。
霍克斯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一个微凉柔软的触感落在了自己的耳廓上——
那是一个轻而快的吻。
“你……！”
霍克斯浑身一颤，酥麻感如电流般窜遍全身，意识迅速变得模糊朦胧。
他凭着最后一丝意志死死抓住路维德的手，咬牙抵抗着信息素的侵蚀，
“骗子……你居然用信息素……不准走……”
然而意识的防线终究被彻底冲垮。
在彻底沉入黑暗前，他似乎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低的叹息，伴随着一句承诺，
“霍克斯，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