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伦为“林默”安排的“住处”，位于园区核心区域一栋守卫森严的宿舍楼内，与其说是宿舍，不如说是一个设施齐全的单人牢房。房间比他在暗瓦镇租的那个小窝要干净整洁得多，有独立的卫浴，甚至还有一台连接着内部网络的电脑。但窗户装着坚固的防盗网，门外二十四小时有守卫站岗，美其名曰“保护重要技术人员的安全”，实则是一种严密的监控。
“林默”对此心知肚明，他没有任何异议，坦然接受。他知道，苏奇督的“信任”从来都是有限度的，尤其是对他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背景存疑的“天才”。
接下来的几天，扎伦并没有立刻让他接触最核心的数据库，而是丢给他一大堆关于园区现有网络架构的陈年文档和一堆看似棘手、实则无关痛痒的“系统优化”任务。这既是一种拖延，也是一种观察，看他是否真的有能力，以及是否会因为被大材小用而流露出不满。
“林默”表现得极其“专业”和“安分”。他每天准时出现在分配给自己的工位上，对着那台受监控的电脑，一丝不苟地分析那些冗杂的文档，对于扎伦指派的任务，无论多琐碎，都高效完成，甚至在某些细节上展现出令人惊叹的优化技巧。他从不主动打听核心业务，也绝不靠近那些标识着“禁区”的区域。闲暇时，他就用那台电脑浏览一些技术论坛，或者玩一些自带的单机小游戏，偶尔会对着屏幕皱眉头，似乎是在为某个技术难题苦恼，完全是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技术宅模样。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第三天下午，“林默”正在工位上调试一段防火墙脚本，扎伦阴沉着脸走了过来，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啪”地一声摔在他桌上。
“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扎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林默”拿起文件，是一份网络流量日志的摘要，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处异常——几天前的深夜，有一条来自他房间ip地址的对外访问记录，目标是一个位于欧洲的、看似普通的加密代理服务器。访问时间很短，流量也很小，几乎淹没在海量的正常数据中，但还是被系统标记了出来。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被冤枉的委屈：“扎伦主管，这是什么？我不明白。”
“不明白？”扎伦冷笑，“你的ip，在非工作时间，试图连接外部代理服务器！你想干什么？窃取数据？还是想跟外面联系？！”
“林默”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那份日志，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在研究一种新的加密隧道技术，想看看能不能用到我们内网的隔离区访问上。那个代理服务器是我以前测试用的一个公开节点，早就废弃不用了，我只是顺手ping了一下，看看还能不能连通……这，这不算违规吧？”他语气带着点技术人员的执拗和不谙世事的天真，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这个行为的敏感性。
扎伦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研究新技术？为什么不在工作时间？为什么不上报？”
“晚上思路比较清晰嘛，”林默”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而且……这只是一个初步想法，还没什么成果，不敢麻烦您。扎伦主管，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我研究的笔记和测试代码给您看。”他说着，就要去操作电脑。
扎伦拦住了他，眼神中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但“林默”给出的解释合情合理，态度也无可挑剔。“下次有任何涉及外部网络的测试，必须提前报备！这是规矩！”他严厉地警告道。
“是是是，我记住了，下次一定注意。”“林默”连忙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扎伦冷哼一声，转身走了。这次试探，看似被“林默”侥幸化解，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苏奇督绝不会因为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就放松警惕。
果然，第二天，“林默”被通知去参加一个“技术部门内部交流会”。当他走进会议室时，发现除了扎伦和几个熟悉的技术人员，苏奇督竟然也在场，他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看似闭目养神，但“林默”能感觉到那偶尔睁开一条缝隙的眼睛里射出的精光。
会议的主题是讨论如何应对近期“竞争对手”可能发起的网络攻击。扎伦和其他几个骨干轮流发言，提出了一些常规的防御方案。轮到“林默”时，他按照自己“林默”的人设，提出了一些看似激进、实则有效的渗透测试和主动防御策略，其中不乏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技术手段。
“手段不错，”苏奇督突然开口，打断了“林默”的陈述，他睁开眼，目光如炬，“听起来，你对怎么攻击别人的系统，也很在行？”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问题。承认了，显得他心怀不轨；否认了，又与他之前展现的技术能力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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