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泽能清楚感觉到——白君尘抱着他的力道，比方才更紧了一些。
不是束缚，是珍重。
像把命握在掌心，又怕一松手就会失去。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也许这怀抱，会是他此生最难忘的温度。
烟花照着他们，光落在白君尘肩上，落在他耳边轻贴的发丝上，落在他胸口起伏的呼吸上。
他知道结局会如何。
知道他们不可能一直这样平静。
知道当父皇攻上神界，自己终要面对那一场离分的抉择。
可是此刻，他什么也不想了。
他在白君尘怀里慢慢收紧手指，像把所有犹豫都放下。
——至少此时此刻，他允许自己沉沦。
他把头深深埋进白君尘怀里，感受那份稳如山河的温暖。
“……小白，”他轻声唤，声音有点闷，“我想……记住现在。”
白君尘垂眸，轻轻覆在他后心的手缓缓收紧。
凌渊泽闭上眼。
他知道这怀抱来之不易，知道这条路越往前越沉重。
但他也知道——哪怕生生灭灭、永劫轮回，他都还会记得此刻。
也许——
下一世、下下世，轮回千百次，他仍会在万千星河中走向同一个人。
他在白君尘怀里：“小白，我们回去吧。毕竟神君不在神界……也不好。”
凌渊泽轻声开口。
白君尘看了他一眼，眼神温柔得像夜色沉静。
“好。”
下一息，光影翻转，天地回定。
两人已回到无眠宫。
凌渊泽松了口气：“那我……先回去了。”
他刚转身，袖口却被轻轻拉住。
“渊泽。”
白君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柔得不像曾经执剑斩魔的神君。
“留下来，好吗？”
凌渊泽怔住，回过头：“我？”
白君尘点头，眼神里没有强求，只有安静的、极深的请求：“嗯，我只想你……留下来陪着我。”
语气轻极了，像是一句连呼吸都压低的小心愿。
凌渊泽心口微微发热。
他知道白君尘的“陪着”是什么意味——不是逾矩，不是欲念，不是越界。
白君尘只是——想让他在身边，仅此而已。
凌渊泽低头轻轻应了声：“……好。”
澄光殿中月华静落，冷净无尘。月尊正立在玉阶前，忽然——虚空深处传来一缕极细的震动。
不来自神界天象，不来自灵息脉动。而是来自——他当初亲手扣在凌渊泽颈间的月环。
那银环在无眠宫深处轻轻一跳。光息极弱，却带着一种无法误判的情绪。
不是慌乱。
不是悸动。
不是普通的心波。
是——爱。
深沉、坦白、毫不掩藏的“愿意”。
月珩抬眼，神情平静得像早已写在命盘上的结局。
他根本不需要思考凌渊泽爱的是谁，此刻渊泽身在谁怀里，心向谁沉落，月环传回来的爱意便直指谁。
——答案无需多言。
月珩指尖微动，像是确认了一局终于成形的棋盘。
“爱了。”他低声道，语气轻得仿佛叙述。
既然凌渊泽爱了——白君尘便绝无可能稳住。
月珩抬手，凌空一点。
远在无眠宫内的那枚银环，像被无形之力轻触，亮起一线极淡的月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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