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伞踏着积满灰尘的甲板，向前走去。
每一步，脚下都会传来钢铁与沙砾摩擦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和海盐混合的气味，这是被时光遗弃的味道。
他将镜头对准了甲板上的一个已经完全生锈的躺椅，以及旁边干涸的游泳池。
“这里曾经是邮轮的露天休闲区。未来，这里将成为我们最重要的能源基地和食物来源之一。”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着这片破败的景象，依旧有不少人为顾伞的三百二十万感到不值。
【心疼我方舟哥，这得清理到什么时候去啊。】
【这游泳池……感觉都能考古了，里面全是黑乎乎的泥。】
【三百万啊，买点啥不好，买个这……我还是无法理解，就算是分期，那也是三百万啊！】
【楼上的格局小了，这叫毛坯房，懂吗？关键是地段好，还是海景房，可移动的那种。】
顾伞没有过多解释，行动胜于雄辩。
他继续向船头走去，沿途勘察着甲板的结构和锈蚀情况。
他的手指划过生锈的栏杆，带下一片红褐色的铁锈粉末。
【甲板的钢板厚度足够，但表面的防锈涂层已经完全剥落。需要整体进行喷砂除锈，然后重新喷涂环氧富锌底漆和氯化橡胶面漆。这是一项大工程，需要专业的设备和大量的人工。】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改造的步骤和预估的成本。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钱。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飘过，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忽略了，却又现实到无法回避的问题。
【主播，我有个问题。真到了末日，你这船开到大洋中间，没有信号，没有网络，你还怎么直播啊？】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立刻激起了千层浪。
【卧槽！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对啊！没网了，我们还看个毛线？《方舟破产记》直接大结局？】
【主播到时候不就成信息孤岛了？啥也不知道，那造这船还有啥意义？难道就为了活着？】
【可以用卫星电话吧？我记得那玩意儿能全球通讯。】
【卫星电话？那玩意儿又贵又慢，打个电话都费劲，还想上网直播？做梦呢！我爸跑远洋的用过，那延迟高得能让你怀疑人生，发个微信图片都得转半天圈。】
观众们立刻就“断网”这个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在现代社会，断网，几乎等同于与世隔绝，是一种难以想象的酷刑。
顾伞停下脚步，他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将观众认知再次提升的机会。
“他说得对。”
顾伞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带着海风的呼啸。
“一旦离开大陆，所有的地面基站信号都会消失。我们的手机，会变成一块砖头。”
“在洪水纪元，信息，和食物、淡水一样，是能决定生死的战略资源。”
顾伞的语气严肃了起来，直播间嘈杂的弹幕都为之一顿。
“你需要知道最新的气象变化，海洋卫星云图会告诉你风暴的路径；你需要知道洋流的走向，这决定了你的航线和能源消耗；你需要知道哪里可能还有残存的人类据点，哪里出现了新的危险。”
“甚至，你需要通过网络，获取那些你忘记了的知识。比如，怎么修理一台坏掉的柴油发电机，或者，怎么处理一种你没见过的海洋菌类感染。”
“在那个时候，能够连接网络的唯一渠道，就是卫星通讯。”
他承认了当前民用卫星通讯的缺点。
“我知道，现在的民用卫星网络，价格昂贵，带宽窄，延迟高。体验很差。”
“但是，”他话锋一转，“在所有人都是信息瞎子和聋子的时候，你哪怕只能接收到一点点断断续续的信号，也足以让你拥有碾压性的信息优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