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好了，就是噪音有点大。”
“不需要它吸尘，我要它的静滞力场。”林书把那颗拳头大的核心拆解下来，只留下最关键的发生器，硬塞进了纸马空荡荡的腹部，“做成定时的，这玩意儿就是个特洛伊木马。”
纸马晃晃悠悠地飞走了，带着林书精心编织的谎言和一颗足以瘫痪局部法则的炸弹。
旧磨坊就在七里外，那是个连丧尸都嫌晦气的地方。
凌晨三点，三个穿着黑袍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磨坊废墟里。
他们身上没有活人的味道，反而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防腐剂气息。
“信使到了。”其中一人伸手接住落下的纸马，手指急切地探向信包。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信包的一瞬间，那颗被老油枪改造过的核心亮了。
嗡——
没有任何爆炸的火光，只有空气猛地凝固了一下。
方圆十米内，所有的风声、虫鸣瞬间消失。
那三个黑袍人身上亮起的防御符文，像是被抽走了电池的霓虹灯，噼啪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静滞信标。在这个范围内，所有依靠能量流动的符文都会暂时失效。
也就是现在。
一道银光从破碎的屋顶直坠而下。
夜莺根本没有落地，她的身体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手中的断言之线如同死神的镰刀，悄无声息地划过那三人的脖颈。
没有鲜血狂飙，只有一种类似高压气管泄露的“嘶嘶”声。
他们的喉咙里没有血管，只有几根用来传输能量的晶体管。
此刻，那些管子被整齐切断，三人像是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林书从黑暗中走出来，脚下的皮靴踩在腐朽的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蹲下身，在那具尸体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本羊皮封皮的名录。
【图鉴扫描完成】
【获得物品：九塔巡逻布防图（加密版）】
【正在进行拓扑结构分析……】
一张复杂的网络图在他的视网膜上展开。
九个光点像钉子一样钉在地图上，而在最北边的那个光点，亮度明显比其他的都要黯淡。
“冻言塔。”林书念出了那个名字，“位置偏僻，守备空虚，而且……离那个阿铭刻出来的坐标最近。”
他把那本名录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火焰腾起，原本橘黄色的火光突然变得惨绿。
那名录在火中并没有立刻化为灰烬，而是像某种活物一样扭曲起来，火焰中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挣扎的人脸，最终汇聚成一个苍老而阴毒的声音：
“你不是救世主……你是灾星……”
林书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直到最后一丝灰烬落下。
“他们怕的不是我成神。”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正在擦拭丝线的夜莺，“是我让他们看清自己到底有多蠢。”
夜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像个影子。
林书转过身，刚想说什么，那个黑色的眼球突然不受控制地狠狠颤动了一下。
一阵尖锐的刺痛像钢针一样扎进脑髓，他的视网膜上一阵模糊，紧接着，一行鲜红得近乎滴血的文字强行覆盖了原本的系统界面。
这不是图鉴的字体。
【第十一任林书遗言：别相信眼睛看到的协议。】
文字只停留了一秒，就像幻觉一样消失了。
林书猛地扶住窗框，呼吸急促。
第十一任？
什么意思？在他之前，还有十个“林书”？
还没等他想明白，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一只通体纯白的蝴蝶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
那是梦语蝶。
在这个充满了死亡和腐烂的世界里，这种只在最纯净的梦境中才会诞生的生物，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悖论。
它轻盈地落在满是灰尘的窗框上，翅膀缓缓开合。
磷粉在微光中洒落，林书瞳孔骤缩。
那翅膀上并没有什么花纹，而是一幅动态的画面。
画面里，那个七岁的小男孩正抱着一只皮球，笑得没心没肺，旁边站着一个温婉的女人，正低头替他整理衣领。
那是他早就死去的母亲。
还有那个早就被拆迁的旧公园。
这不可能。
这只蝴蝶知道他的过去。
梦语蝶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并没有飞走，而是像完成了某种使命一般，那纯白的身躯竟然从边缘开始一点点焦黑，仿佛被看不见的火焰吞噬。
林书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只接住了一缕飘落的余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