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被磷火菌粉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细响。
“画。”
林书只吐出一个字，甚至没有回头看艾琳一眼。
灰袍女法师显然懂这哑谜。
她法杖末端挑起那袋菌粉，像是个泼墨的狂草书家，手腕抖动间，莹绿色的粉尘在地面并不是散乱落地，而是被魔力牵引着，勾勒出一个极其抽象、却闭合完整的门形符号——【真实之门】。
这东西挡不住刀枪，但能截断所有并不存在的“数据流”。
同一秒，林书从怀里扯出那本从尸体上摸来的《未归者日志》。
没有任何犹豫，撕拉一声，最中间那页被扯下。
火光一闪。
这不是普通的火，是他用魂能强行催化的灵火。
燃烧的纸页被他反手甩进那个所谓的“祭坛”裂缝中。
火焰没有向下落，反而违背物理常识地向上蹿起，顺着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黏糊糊的记忆丝线疯狂倒卷。
就像是点燃了一根浸满油脂的引信。
“啊——”
周婉和李医生的身影在火光中扭曲、拉长，像是被高温烫坏的胶片，最后啵的一声，炸成了漫天飞舞的死灰。
哪有什么温馨重逢，只有满地发黑的枯骨。
随着这一把火，原本昏暗的主厅陡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所有的阴影退去，祭坛中央根本没有跪着的人，只有这站着一个身穿染血白大褂的青年。
他和林书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手里死死攥着一枚残缺的印章，上面依稀是个“林”字。
那是陈砚。或者说，是还没来得及成为“林书”的废弃草稿。
“真让人羡慕啊。”
陈砚看着林书，声音平静得甚至有些温和，像是在和老友聊天气，“你有名字，那两个队友会喊你‘林书’，连那个哑巴法师都会听你的话……而我，只剩这一张没人记得的脸。”
林书没接话。
这种时候，任何一句回答都是在给对方的逻辑链提供锚点。
他的回应很简单——右眼球内的蓝色数据流骤然加速，瞳孔深处传来机械齿轮咬合般的微响，自动剥离视觉层中的干扰项，融合协议已预热完毕。
“动手。”
这两个字是给老油枪的。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退伍老兵猛地一拍胸口，背后的骨纤夫义肢全功率运转，发出类似重型卡车引擎的轰鸣。
咔嚓、咔嚓、咔嚓。
三台只有巴掌大的便携式闭言阵被义肢同时甩向大厅的三个角落。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干扰波纹横扫全场。
这不是为了静音，而是为了制造杂音。
几乎同一时刻，大厅右侧阴影里传来一声闷哼。
那是夜莺。
她像是一只真正的幽灵，早已潜伏到了侧翼。
那个负责敲锣打拍子、维持幻境节奏的“哑巴”，刚举起手中的铜锣，双臂就被几根极细的银丝死死缠住。
咯吱。
骨骼错位的脆响。
哑巴的手臂软软垂下，那要命的锣声被扼杀在摇篮里。
节奏断了。
陈砚脸上的温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你们不想演，那就看我演。”
他猛地一挥手。
十二道漆黑的影子从他脚下的血泊里钻了出来，瞬间膨胀成形。
那是十二个“林书”。
第一个“林书”正跪在地上，啃食着夜莺的尸体，满嘴是血。
第二个“林书”虔诚地趴在一个巨大的肉块怪物脚下，献出了自己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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