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迹斑斑的铁链应声而断。
巨大的蓄水罐失去了平衡，轰然倾斜。
里面存了几十年的死水夹杂着大量的工业废渣，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就在水流落下的瞬间，林书手指微动，从系统的收录库里弹出了一把黄褐色的粉末，顺着水流撒了出去。
那是他在第一卷里收录的“某化工厂强力防腐剂”，当时觉得这玩意儿除了毒死鱼没啥用，一直扔在仓库吃灰。
但这东西有个特性：遇水膨胀，接触空气后会迅速凝胶化。
“哗啦——！”
污浊的锈水劈头盖脸地浇在那群刚冲进来的锈化者身上。
奇妙的化学反应发生了。
原本流动的水体在几秒钟内变得粘稠无比，像是一大坨琥珀色的果冻，瞬间将那三十几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死死封冻在原地。
它们保持着扑击的姿势，暗红色的鳞片在凝胶中微微颤抖，却动弹不得。
“老子的库存就是多。”林书喘着粗气，甩了甩手上的泥水。
夜莺警惕地盯着那些被封住的怪物，长刀出鞘一半：“这些东西……不对劲。”
“扫描结果出来了。”艾琳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林书，这玩笑开大了。这些‘怪物’的脑干波纹……和第二卷‘新绿洲’那一批失踪的难民完全吻合！”
林书正在拧衣服的手僵住了。
他盯着那几个被凝胶裹住的“锈化者”。
难怪看着像人，这特么本来就是人！
监察者那个疯子，竟然把活生生的难民当成了生化实验的耗材，在他们活着的时候植入了这种金属寄生体，把他们变成了不知疼痛的哨兵。
“还有救吗？”夜莺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认出了其中一张扭曲的脸，那是一个曾经给过她半块面包的独眼大叔。
“物理层面没救了，基因都被改写了。”林书抿着嘴，眼神晦暗不明。
但他还是从怀里那个贴身的内袋里，取出了这株干枯的植物。
那是一株【沙棘·变异种】。
在之前的位面里，这东西是唯一的解毒剂，虽然不能逆转基因突变，但它的汁液能强行剥离外来寄生体。
“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
林书将干枯的沙棘在掌心碾碎，绿色的汁液混合着他的血，滴进了那一大坨凝胶里。
滋滋滋——
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凝胶开始冒泡、溶解。
那些怪物身上的金属鳞片开始像死皮一样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了下面鲜血淋漓、却依稀能辨认出人类特征的脸。
红光从他们的眼窝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浑浊的眼白。
“呃……呃……”
距离林书最近的一个“锈化者”艰难地从凝胶里挣扎出来。
他大半个身子还是金属，但那张脸却恢复了老态龙钟的模样。
他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林书的脚踝，指甲深深陷进皮靴里。
“求求你……”
老人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杀了我……别让我们……变回武器……”
林书低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求死的解脱感。
“想死容易，想活才难。”
林书没有甩开他的手，反而蹲下身，反手握住了那只冰冷的、半金属化的手掌。
“你们现在不是武器。”林书抬起头，透过泵站破烂的穹顶，看向外面漫天狂舞的黄沙，“你们是证人。这笔账，得有人活着去找那帮孙子算。”
泵站外，大地的震动并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剧烈。
更多的“锈化者”正从四面八方的地底爬出来，数量成百上千。
但诡异的是，这一次它们没有急着进攻。
就在那两轮从乌云后露出的惨白双月照耀下，所有刚爬出来的锈化者，乃至林书脚边这个刚刚恢复一丝神智的老人，他们的瞳孔深处，那原本猩红的光芒正在一点点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幽蓝。
蓝光越来越亮，像是一片在黑夜中亮起的鬼火森林。
那名抓着林书脚踝的老人突然停止了颤抖，他的表情变得空洞而神圣，嘴唇开始无意识地一张一合。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成百上千个声音开始重叠，低沉，整齐，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汇聚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