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诚恳：“过去，开发企业习惯了‘大拆大建’的快节奏、高周转模式。面对居民，更多是谈判、博弈、甚至对抗。但这个项目让我们看到，还有一种可能——对话、合作、共赢。”
“确实，这个过程比传统模式更复杂，更考验耐心和智慧。”李建军看向沈墨和沈国梁，“但我们获得的，不仅仅是商业利润，还有宝贵的信任、创新的经验，以及一份沉甸甸的社会价值。这份价值，对企业的长远发展，至关重要。”
他最后说：“我们集团会认真总结这个项目的经验教训，完善合作模式。我们也希望，能有更多同行，参与到这种‘共生式’更新中来。毕竟，城市是大家的城市，家园是居民的家园。我们企业，应该是美好生活的共建者，而不只是建筑的供应商。”
这番话，姿态放得很低，反思很深刻，格局也打开了。赢得了在场不少人的赞许掌声。
沈墨看着台上的李建军，心里明白，这既是他的真实想法，也是在公开场合对集团内部某些声音的明确回应，更是向政府和社会展示企业的正面形象。
一石三鸟。
这个李建军，不简单。
分组讨论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散会后，很多人围过来交换联系方式，请教具体问题。沈墨他们忙得不可开交。
小苏在整理记录时，被一位市政策研究室的老师叫住：“小姑娘，你的记录很详细，思路也很清晰。你是学什么专业的？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研究室实习？我们正在做社区治理相关的课题。”
小苏愣住了，随即脸红了：“我、我是学社会学的，还在读大三……”
“社会学好啊！理论基础扎实。考虑一下，这是我的名片。”那位老师热情地递过名片。
小苏接过，心里怦怦跳。她没想到，自己作为记录员，也能有这样的机会。
夕阳西下，一天的研讨会终于落下帷幕。走出会议中心时，所有人都有些疲惫，但眼里都闪着光。
坐上车，沈秀娟第一个忍不住：“妈，大哥，咱们今天……算成功了吧？”
沈国梁靠着座椅，长长舒了口气，手里的核桃终于又慢慢转了起来：“反响比预期好。尤其是国栋，讲得特别好。”
沈国栋嘿嘿傻笑，还沉浸在下午被几个技术员围着问问题的兴奋中。
沈墨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缓缓道：“今天只是发出了声音。能不能被听见，被记住，被借鉴，还要看后续。”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今天有两个人，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
“谁？”沈秀娟问。
“国栋，还有小苏。”沈墨说，“国栋讲出了咱们的魂；小苏，抓住了咱们的脉。”
沈国栋不好意思地挠头。小苏在后座，脸又红了。
车子驶入熟悉的街区，路灯渐次亮起。
研讨会的高光时刻过去了，但生活，以及生活里的挑战，还在继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回家的路上，一份关于“进一步总结推广居民合作社模式”的会议纪要，已经在郑主任的授意下，开始起草。
另一份来自集团内部的、关于“调整赵副总分管工作”的初步动议，也在悄然酝酿。
胡同口的石榴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新的篇章，正在夜幕中悄然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