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桌上的“战略务虚会”
大年三十，雪下了一整天。胡同里家家户户飘出炖肉的香气，孩子们穿着新衣放鞭炮，红色的碎纸屑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沈国梁家今年格外热闹——沈浩和小雅回来过年，还带回了怀孕的好消息；沈秀娟一家三口来了；沈国栋也来了，还带来了服务队的几个小伙子，都是家在外地、留在北京过年的。
客厅里摆了两张桌子才坐下。王淑芬从早上忙到现在，做了十六个菜，鸡鸭鱼肉俱全，中间还摆了个铜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来，都举杯！”沈国梁作为一家之主，站起来，“第一杯，祝咱们全家团圆，身体健康！”
“干杯！”
酒杯碰撞，笑声满屋。沈浩小心地给小雅倒了杯果汁，被沈秀娟打趣：“哟，这就开始宠着了？”
小雅脸红了：“姑……”
“叫姑就对了！”沈秀娟眼珠子一转，“等孩子生了，可得让我当干奶奶！”
“行行行，你当什么都行。”沈浩笑着应承。
热热闹闹吃过一轮，话题渐渐转到公司上。
“哥，林总监那边，年后有什么新动作？”沈国栋问。他今天没穿工装，换了件新夹克，但坐姿还是笔直，像在开会。
沈国梁放下筷子：“年后要启动三大项目：第一，手艺角的品牌升级，陈默已经做好了方案；第二，服务队的资质升级，要申请‘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资质’；第三，数字化平台的商业化试点，要在三个社区推广。”
沈秀娟插话：“品牌升级我知道，陈默找我了，说要给手艺角拍纪录片，还要开发线上课程。李婶和王奶奶紧张得睡不着觉。”
“紧张什么？”小雅好奇。
“怕上镜不好看，怕说错话。”沈秀娟笑道，“我说您二位就平常心，该咋样咋样。越真实，越打动人。”
沈浩说：“我们‘胡同记忆’项目，年后也要大改。陈总定的目标——三个月内，日活过万，月收入过五万。压力山大。”
“有压力才有动力。”沈国梁说，“但也要注意身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我知道，爸。”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沈国栋去开门，愣住了——是陈默和林静。
“陈总？林总监？你们怎么……”
“来拜年。”陈默拎着两盒点心，“顺便蹭顿饭，不欢迎？”
“欢迎欢迎！快进来！”
两人进屋，脱了外套。林静今天难得穿了件红色毛衣，看起来没那么冷了。
“林总监，陈总，坐坐坐！”王淑芬赶紧加椅子加碗筷，“正好，刚开席！”
添了两双筷子，气氛更热闹了。陈默很会聊天，很快就和沈浩、赵明（他也来了）聊起产品；林静话少，但王淑芬给她夹菜，她也客气地道谢。
酒过三巡，话题又回到公司。
“沈总，年后那三个项目，我有个想法。”陈默说，“能不能让服务队、手艺角、数字化平台，联动起来？做一个‘胡同焕新’整体解决方案。”
“怎么说？”沈国梁来了兴趣。
“比如，咱们去给一个老旧小区做改造。”陈默在白纸上画图，“服务队负责硬件施工，手艺角负责文化植入——教居民做手工、布置公共空间，数字化平台负责智慧升级——安装智能设备、开发社区小程序。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附加值就上去了。”
沈国栋眼睛亮了：“这个好！咱们服务队现在有资质了，正好接大项目！”
林静开口了：“但成本呢？三个板块联动，人力成本、管理成本都会增加。报价高了，客户能接受吗？”
“所以要算细账。”陈默说，“我粗略算过，如果三个板块独立报价，总价可能是一百万。但如果打包成一个‘社区焕新套餐’，可以做到八十万，因为资源共享，效率提升。对客户来说，性价比更高；对咱们来说，利润率可能还更高。”
这个思路很新颖。一桌人都听入了神。
沈秀娟突然拍桌子：“我还有个想法！咱们能不能搞个‘胡同焕新学院’？培训其他社区的人，教他们怎么自己做社区更新。收培训费，还能输出咱们的模式！”
“这个好！”赵明兴奋了，“我可以开发线上培训系统，线上线下结合！”
“那手艺角可以出教材，出讲师！”沈秀娟越说越起劲，“李婶和王奶奶，就是最好的老师！”
你一言我一语，一顿年夜饭，吃成了战略务虚会。
沈国梁听着，心里既欣慰，又感慨。一年前，这些人还在为一点小事吵架；现在，坐在一起规划未来，眼睛里有光。
这就是成长。
这就是希望。
林静一直听着，这时才说：“所有想法，都要落地为具体的商业计划书。年后第一周，我要看到详细的方案和财务测算。”
“没问题！”沈秀娟拍胸脯，“林总监，您就瞧好吧！”
陈默笑着说：“林总监，大过年的，就别布置作业了。”
林静难得笑了笑：“好，那今天只吃饭，不谈工作。”
气氛更轻松了。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一直到春晚开始。
电视里歌舞升平，电视外一家人团圆。沈浩和小雅坐在沙发上，手拉着手；沈秀娟的儿子在玩手机游戏；服务队的小伙子们抢红包，大呼小叫；沈国梁和王淑芬看着这一切，满脸幸福。
十一点，饺子下锅。按照老规矩，要在饺子里包几个硬币，谁吃到谁有福。
第一锅出来，大家抢着吃。突然，沈浩“哎呀”一声，从嘴里吐出个一元硬币。
“我吃到了！”
“好兆头！”沈秀娟鼓掌，“新的一年，好运连连！”
接着，王淑芬吃到了一个，沈国栋吃到了一个，连林静都吃到了一个——她愣了一下，看着硬币，嘴角微微上扬。
“林总监也有福气！”陈默起哄。
“谢谢。”林静轻声说。
十二点，钟声敲响。外面鞭炮齐鸣，烟花照亮夜空。
所有人举杯：“新年快乐！”
沈国梁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心里默默许愿：愿这个胡同，越来越好；愿这家公司，越走越稳；愿这一家人，平安健康。
深夜，客人散去。沈国梁和王淑芬收拾残局。
“今天真高兴。”王淑芬一边洗碗一边说，“林总监和陈总，也没那么难相处。”
“是啊。”沈国梁擦桌子，“都是想把事做好的人。只是方式不同。”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孙正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