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南司格外安静，巡逻的校尉们大多已出发，只剩下少数值守的人在院子里走动。林越攥着从管理员李叔那里借来的铜钥匙，快步走向卷宗库——那是南司存放历年任务记录的地方，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找到父亲线索的希望。
卷宗库的木门厚重，表面刻着简单的云纹，经年累月的触摸让木纹变得光滑。林越轻轻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陈年纸张霉味、檀香与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瞬间穿越到了多年前的时光里。库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扇嵌着毛玻璃的小窗透进些许阳光，在积着薄尘的书架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跟我来，你爹的卷宗在最里面的‘天字架’，专门放早年校尉的重要任务记录。”李叔提着一盏铜制油灯跟在后面，昏黄的灯光在书架间晃动，照亮了一排排贴着泛黄标签的卷宗盒。李叔是南司的老管理员，跟林越的父亲林啸天是旧识，昨天林越找他说明来意时，他没多问就答应帮忙，只反复叮嘱“看完务必放回原位，别弄乱了其他卷宗”。
穿过两排高大的书架，林越终于看到了标着“天字架”的区域。这里的书架比其他区域更厚实，上面摆放的卷宗盒也多是紫檀木或樟木材质，显然存放的都是重要文件。李叔在一个刻着“林啸天”三个字的紫檀木盒前停下，指了指：“就是这个，我每年都会拿出来擦一擦，里面的卷宗应该还完好。”
林越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木盒表面——冰凉的触感里带着木质的温润，盒身上的字迹是父亲当年亲手刻的，笔锋刚劲，一如他记忆中父亲挺拔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叠用粗棉线装订的卷宗，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卷曲，却没有明显的破损。
“我在外面的值守房等你，半个时辰后得锁库，你下午还要巡逻，别耽误了正事。”李叔将油灯放在旁边的矮桌上，轻声说了句，便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留下林越独自一人在昏暗的光影里，与父亲留下的痕迹相对。
林越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卷宗，封面上用毛笔写着“正德七年 边关巡查任务记录”，下面是父亲熟悉的签名。他翻开第一页，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详细记录着当年父亲在边关巡逻时的路线、遇到的情况，甚至包括查获的几起小规模走私案。这些内容平淡琐碎，与黑旗卫、西域密宗毫无关联，林越却看得格外认真——每一个字，都是父亲当年坚守岗位的证明。
他一页页地翻着，时间在指尖流淌，木盒里的卷宗渐渐少了一半。大多是父亲执行巡逻、缉拿盗匪、护送物资的任务记录，偶尔有几起涉及江湖势力的案子，也与“黑面具”无关。林越心里有些着急，手指却不敢加快速度，生怕不小心弄坏了脆弱的纸张。他将看完的卷宗一本本放回木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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