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寂静。
不是没有人发言——弹幕依旧在滚动，但那些激烈的言辞似乎突然失去了声音，只剩下屏幕上那张放大的、令人脊背发寒的图片。
那是一份电子表格的截图。
标题栏是冰冷的英文：“cargo list - transport batch 14”（货物清单 - 运输批次14）。
下面，是几列更冰冷的数据：
编号 \/ 姓名 \/ 年龄 \/ 特征 \/ 估价（usd）
gs0147 \/ 李小雨 \/ 17 \/ 学生，黑发 \/
gs0148 \/ 王倩 \/ 19 \/ 大学生，舞蹈特长 \/
gs0149 \/ 张瑶 \/ 18 \/ 艺术生，会钢琴 \/
……
整整两页，四十七行。
每一个名字后面，是一个本该鲜活的人生，此刻却变成了明码标价的商品。估价从五万到十五万美元不等，备注栏里还标注着“听话”、“有才艺”、“需培训”等字样，像在评价待售的牲口。
陆尘看着那张清单，面具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指尖微微发白。
“这份清单，”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是从‘天豪国际’货轮主控电脑的加密分区里恢复的。时间戳，是货轮沉没前七十二小时。”
他移动光标，将“李小雨”那一行高亮，然后旁边调出了一张照片——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对着镜头笑得有些羞涩的女孩。那是从她学校档案里找到的。
“李小雨，江城一中高三学生。三个月前放学路上失踪。家属报案，警方立案，但一直没有突破性进展。”陆尘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直到我们看到这份清单。”
直播画面切换，播放两段预先处理过的录音片段。
第一段是王老五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悔恨：“……是赵老板……赵天豪的人联系的船……每次都是固定路线，送到公海交接……我负责从江城把人运到码头……我不知道她们后来会怎么样……真的不知道……”
第二段是黑鲨（已死亡）在货轮上的咆哮，被货轮监控意外录下：“……赵天豪算个屁！这批‘货’要是出问题，‘公会’那边他能交代？！老子只管运！其他的我不管！”
录音结束。
画面回到那张清单，以及旁边李小雨青春的笑脸。
巨大的反差，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观看者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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