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楼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沉了沉。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绝非徒有虚名，她的知识和见识，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沙龙进行到后半段，沈玉楼找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间隙，与姜芷晴并肩站在窗边，俯瞰着黄浦江的夜景。
“姜小姐，”沈玉楼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仿佛推心置腹的诚恳，“说句实在话，我非常欣赏你的能力和魄力。像你这样的人才，单打独斗，虽然能闯出一片天，但终究势单力薄，而且……风险太高。”
他顿了顿，观察着姜芷晴的反应，见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江景，便继续道：“我们沈家，在长三角经营数代，根基深厚，资源网络遍布全球。‘东海基金’背靠沈家，拥有你难以想象的平台优势。不知道姜小姐有没有考虑过……一种更高效的合作方式？”
他终于图穷匕见，开始了虚伪的招揽。
“比如？”姜芷晴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比如，将你的‘江南基金’与我们‘东海基金’进行深度整合，甚至……并入。”沈玉楼语气充满诱惑，“你可以带着你的团队和项目加入进来，我可以给你一个联席总裁的位置，负责你最擅长的硬科技投资板块。届时，背靠沈家和大摩、高盛这些顶级资源，你的那些雄心壮志，实现起来岂不是更容易？这远比你自己辛苦搭建平台、还要应对各种明枪暗箭要轻松得多，也安全得多。”
他抛出了一个看似极具诱惑力的橄榄枝，给出了高位和资源共享的承诺。但这招揽的背后，隐藏的却是吞并的野心。一旦姜芷晴同意，她的晴空资本将彻底失去独立性，成为沈玉楼麾下的一部分，她个人也将被纳入沈家的体系，再难有自主权。
姜芷晴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直到沈玉楼说完，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时，她才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清浅，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
“沈先生的提议，听起来确实很动人。”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不过，我这个人，野惯了，不太习惯被人管着，也更喜欢……自己制定规则。晴空资本虽然弱小，但它的独立性，对我来说，无可替代。所以，沈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拒绝了。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沈玉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只是那笑容变得有些冷：“姜小姐果然志向高远。不过，商场风急浪高，有时候，过于坚持独立性，未必是明智之举。希望姜小姐……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姜芷晴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轻松，“不劳沈先生费心。”
虚伪的招揽与试探，在这一刻，彻底破裂。
短暂的和平假象被撕碎，双方都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敌意。
一场真正的较量，已然无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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