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竹的九节鞭甩出去的时候，屋檐上那道人影已经不在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鞭梢垂地，指尖还残留着发力后的麻感。刚才那一击她留了三分力，不是怕伤不到，是怕打草惊蛇。那人身上有厨房油烟味，左脚落地比右脚慢半拍，明显是旧伤。她早记住了。
风从山坡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松木混着焦糊的气息。她吸了下鼻子，眉头一皱。
不对劲。
这味道不是炊烟，也不是灯油烧过头的那种味。更像是……引火油？她小时候在山里见过猎户用油布点火围兽，就是这种前调发涩、后味刺鼻的臭。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鞭子，又抬头望向远处裴府的方向。玄冥的话还在耳边：“你去把裴无垢做了，他要是死了，丽嫔那边立马就得乱。”
她说过不想接这个任务。
玄冥只回了一句：“你现在不去杀人，明天就被人当棋子杀。”
她懂。
七宫里的比试是假的，这场刺杀才是真的。
青崖要压她，玄冥护她，可护的方式不是讲理，是让她先动手，打出一条活路来。
她把鞭子收回腰间缠好，摸了下匕首柄，确认还在。夜行衣贴在身上，汗还没干透，但她已经没时间晾着了。任务得趁夜完成，天亮之前必须回来，否则玄冥没法替她兜底。
她起身往裴府方向奔去。
一路上她贴着墙根走，专挑背风的角落。裴府外墙高，但不算密，巡逻的守卫脚步拖沓，眼神飘忽，一看就是摆样子的。真正的防备不在明处，在屋顶。
她爬上隔壁民宅的矮墙，踩着瓦片往前挪。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感觉地面有没有轻微震动。上一次进相府时她靠气流感知躲开了机关，这次更不敢大意。风从右侧来，她就往左侧偏，风停了她就停下，等下一波再动。
接近主院时，她发现屋顶的瓦片间距有问题。有些地方隔得远，有些地方又太近，像是故意打乱节奏让人踩错。她冷笑一声，心想这招对别人管用，对她不行。
她闭眼一秒，启动金手指。
脑中瞬间出现一条三维路线图，红的是危险区，绿的是落脚点。她顺着绿线走，脚尖点在几块松动的瓦片边缘，整个人像片叶子一样滑过去，没发出一点声音。
三重院墙，她用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翻完。
落地后她蹲在廊柱后头，掏出一块布撕成条，浸了随身带的水壶里的水，捂住口鼻。这不是防烟，是防气味。裴无垢那家伙最爱用玉佩迷香，闻多了会头晕。她可不想还没动手就被放倒。
她趴在地上往前爬，耳朵贴地听动静。地面有轻微震感，来自后山方向。她皱眉，用手蹭了下地面，泥土有点湿，但震感不是自然产生的，像是底下埋了什么东西。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猴群遇到野猪群袭击时，老猴王会让小猴子们在林子里撒油点火，制造混乱。那种爆炸前的闷响，和现在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猛地抬头看向后山林道交汇处。
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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