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虎妞舔了舔嘴唇,上前一步凑近王继光,压低声音说道:“舅舅,我就给你撂个实底儿,这附近也就我们小队能办成事,其他猎户都是些乌合之众,你根本指望不上。
我看不如将所有狩猎任务都交给我们,把这北荒山彻底封死,不许其他猎户踏入半步,我们保证在期限内完成军营的征收任务,如何?”
王继光嗤笑一声,连连摇头:“就你们这点能耐,进山一次只带回这点猎物,我若是指望你,早被知县大人革职查办了!”
话音刚落,又一支狩猎小队踉跄着从山林里走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脸上满是惊恐与疲惫,还有两人躺在简易的木竹担架上,断手断脚,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
队伍末尾,还抬着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显然损失极为惨重。
“大人,我们…… 我们遭遇了两头成年豹子,死伤惨重……” 一个猎户首领哭丧着脸禀报,他们带来的猎物只有几只山鸡、野兔和一头傻狍子,寥寥无几,与惨重的损失完全不成正比。
林虎妞嗤笑一声,转头对王继光说道:“舅舅,您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些人就是一盘散沙,成不了大器。
遇到两头豹子就溃不成军,若是遇上野猪群,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王继光深深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书记官给了些微薄的银子打发他们。
可那几个猎户不肯离去,围着王继光苦苦哀求,希望能多给些抚恤金救治受伤的兄弟。
王继光勃然大怒,厉声喝道:“给我打!敢在此地撒野,简直无法无天!”
七八个衙役立刻上前,抡起水火棍对着那几个猎户劈头盖脸地打下去。
其中一个猎户被打得腿骨断裂,惨叫着倒在雪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其他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拖着伤员和尸体仓皇逃走,雪地上留下一串长长的血迹,触目惊心。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又有三支狩猎小队陆续返回。
其中一支小队的收获尚可,打了一头野牦牛和一头野羚羊,兽皮完整,算是难得的好货;
另一支小队运气不佳,只捕获了一只紫貂。
王继光一眼便看中了那只紫貂,它的皮毛油光水滑,色泽纯正,是极为珍贵的贡品。
他心中暗自盘算,这等稀世珍品送到达官显贵手中,定能为自己的仕途铺路,便让人妥善收好,单独给了那支小队十两纹银作为赏金。
书记官拿着账本和文书走上前,躬身禀报:“大人,五日之内,七十个猎户组成六支小队,共计进山三十二次,累计收获野猪皮二十八张、驼鹿皮七张、野兔子皮四十九张、紫貂皮两张、牦牛皮三张,合计兑付赏金四百六十两纹银。
距离军营要求的三百张兽皮,仍差一百三十余张……”
王继光听完禀报,脸色愈发难看,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转身看向林虎妞,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我的傻外甥女,还得劳烦你再多跑几趟,带着你的兄弟们多打些皮毛。
上面催得紧,你舅舅我实在扛不住了,今日若是带不回足够数量的皮毛,知县大人怪罪下来,我这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
你就当心疼心疼舅舅,帮帮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