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拾壹微微喘息，目光落在他染上绯色的薄唇上：“沈砚凌……”她轻声唤他，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他衬衫的褶皱，“我……”
楼梯口突然传来叶湛迷迷糊糊的声音：“妈咪？我口渴……”
这个声音像是一盆冷水浇醒了叶拾壹。她猛地推开沈砚凌，慌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领：“湛宝怎么醒了？”
沈砚凌踉跄了一下，扶着料理台才站稳。他眯起眼睛看着叶拾壹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还真是……”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左胸那道狰狞的伤疤，“狠心。”
叶拾壹快步走向客厅，胸口的心跳声大得仿佛要震破耳膜。她蹲下身摸了摸叶湛的发顶，声音还带着未平复的颤抖：“湛宝要喝水啊？”
叶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脸在夜灯下显得格外稚嫩：“嗯，我刚刚梦见一个戴面具的超级英雄……”他的声音带着半梦半醒的迷糊，“他说他是我爸爸……”
叶拾壹的手指在水杯上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她迅速转身背对着孩子，借着倒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慌张。可水杯里剧烈晃动的水面，却将她内心的波澜暴露无遗。
“好了，喝完水就乖乖睡觉。别胡思乱想的。”她将水杯塞进叶湛手里，声音刻意放轻却掩饰不住其中的紧绷。
叶拾壹没等儿子说完，就弯腰推着儿子走回了房间。
儿童房里，叶拾壹坐在床边轻声哼着摇篮曲，叶湛靠在她肩头，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却化不开她心底的寒凉。指尖无意识地轻拍着被角，直到儿子的呼吸变得绵长，她才轻缓起身。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的瞬间，她终于允许自己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几口气。
房门合上的刹那，叶拾壹终于放任自己靠在门板上，深深吐息。这些日子，那个念头越来越频繁地浮现——既然选择了留下这个孩子，为何又让他缺失一半的爱？
叶拾壹靠在门板上，听着沈砚凌房间里隐约的水声。那声音像一把细小的钥匙，轻轻撬动着她紧锁的心门。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终是迈步朝楼下走去。
厨房里，未拧紧的水龙头不时滴下一两滴水珠，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叶拾壹站在料理台前，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盯着水池里渐渐消散的泡沫发呆。忽然，一阵熟悉的雪松气息从身后漫过来，混合着刚沐浴完的温热湿气，让她后背的肌肤不自觉地绷紧。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沈砚凌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
“所以，”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沐浴后的沙哑，“你没有告诉孩子他的父亲是谁？”
“嗯。”她关上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一夜情而已，本来也没准备再联系，当然也没必要让孩子知道了，他有妈妈就行。”
身后传来玻璃杯轻放台面的声响。沈砚凌靠近了一步，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可是孩子的爸爸也有知情权，不是吗？”
叶拾壹猛地转身，后背抵上湿凉的大理石台面。沈砚凌只穿着睡袍，领口微敞，隐约能看见他肩部的伤痕。叶拾壹忍不住伸手触碰，心里又生出一些愧疚，这伤毕竟是为了救她才留下的。
“你……”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沈砚凌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忽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像是知道叶拾壹想什么一般，开口道：“不要愧疚，早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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