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瞎看,是盯着她。
她喉咙有点干,但没咽口水,怕发出声音。她只是轻轻吸了口气,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身边的两人听见:
“我知道你能听懂——这里是活人营地,你越界了。”
话音落下,林子里静得吓人。
三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秒。
两秒。
突然,那黑影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紧接着,它缓缓抬起一只“手”。
不是人的手。
指节扭曲,指甲细长弯曲,像枯枝一样向前伸着,直直指向她。
云清欢没躲,也没移开视线。
她就这么看着它。
心里却飞快地过了一遍师父教过的规矩:恶灵认主,不打不退;见你不动,它也不敢先动。你现在要是跑了,它立马就追上来。
她不能动。
马尾女的手已经抠进了警报绳的结里,指节发白。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出声,但整个人都在抖。
戴眼镜的低头看了眼表:20:17。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那黑影的手还举着,没放下,也没靠近。但它周围的空气开始变了。
温度在降。
不是一点点,是那种肉眼可见的冷。靠近它那一片的草叶上,竟然开始凝出薄霜,一层层泛着微光,像是撒了盐。
云清欢觉得小腿肚有点凉,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裤脚已经被露水打湿了一截。她没管,只是把符纸在掌心捏得更紧了些。
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阴物怕火,更怕定力。你心不定,它就敢欺你。”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没说话,但眼神一点没退。
对面的东西,好像也察觉到了。
那只手缓缓放下了。
但它没走。
反而蹲得更低了些,头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在打量她。
云清欢忽然有种感觉——它不是单纯来吓人的。
它是来找她的。
为什么?
她脑子里闪过几个可能:是不是白天山洞里的事惊动了什么?还是水源地那场对峙引来了别的东西?又或者……它早就在这片林子里,一直在等一个人?
她不知道。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只能守。
她轻轻活动了下手腕,确保随时能出手。背包里的桃木钉也在顺手的位置,朱砂罐盖子早就拧松了,一掀就能用。她没把这些摆出来,就是不想激怒它。
马尾女这时悄悄挪了半步,靠近她耳边,嘴唇几乎贴到她耳廓:“它……它是不是冲你来的?”
云清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用眼神示意她盯住风铃。
马尾女懂了,退回原位,双手重新搭上绳子。
戴眼镜的则在本子上补了一句:“20:18,目标停滞,温度骤降,疑似进入对峙状态。通灵者未采取主动措施。”
他写完,合上本子,手还是抖。
但他没放下笔。
他知道,这一晚还没完。
云清欢盯着那团黑影,忽然发现它背后那片林子有点不对劲。
不是树影重叠的那种黑,而是……空的。
像是一片区域被什么东西“吃掉”了,连星光都照不进去。
她心头一跳。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阴影。
那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