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男人转过身，燕尾服上那些原本普通的纽扣，此刻竟化作无数只细小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叶先身上，目光中充满了恶意与嘲弄，“不，我是在解放。你看那个富商，他正在幻象里痛哭流涕地承认自己这些年偷税漏税的每一笔细节；那个明星，她在尖叫着忏悔自己学历造假，祈求原谅。看啊，多么真实，多么可爱，剥离了伪装的生命，如此鲜活！”
随着他的话音，那暗紫色的幻术能量如同瘟疫般开始向剧院外蔓延。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街上的行人突然变得暴躁，互相推搡咒骂；司机们疯狂地按着喇叭，甚至跳下车试图扭打；一位母亲紧紧捂住怀中孩子的嘴，眼神里不再是慈爱，而是对孩子可能哭闹引来“危险”的极度警惕……混乱的涟漪，正以剧院为中心，扩散开来。
叶先没有再与他争辩。他缓缓闭上双眼，无视周围刺耳的哭嚎、打斗声和男人挑衅的话语，将全部心神沉入这片混乱能量的中心。
他不再试图去对抗那些汹涌的负面情绪，而是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在恐惧洪流中依然闪烁的、微弱的信号。
他“看”到一个年轻女孩，自己明明害怕得浑身发抖，却依然紧紧抱住身边一位因恐惧而瘫倒的陌生老人，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体给予安慰。
他“看”到一个混在观众里的小偷，在幻象引发的混乱中，下意识地将刚刚得手的钱包，塞回了失主敞开的提包。
他“看”到一个穿着消防员制服的男人，即使被自己内心关于救援失败的恐怖幻象所困，依旧双目赤红，嘶吼着试图冲破无形屏障：“让我出去！外面是不是着火了？让我去救人！”
这些在极致黑暗中依然顽强闪烁的善意、责任和勇气，如同散落在无边夜幕里的星火，微小，却蕴含着穿透黑暗的力量。
叶先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射。他掌心中温润流转的玉光骤然爆发，不再是柔和的守护之光，而是化作千万道极其纤细、凝练的金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精准地刺入每一个被幻术控制的人的眉心。
那些陷入疯狂、恐慌的观众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中的混乱、恐惧和暴戾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茫然、恍惚，以及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行为后的后怕与羞愧。
“不可能！”燕尾服男人脸上的优雅笑容第一次彻底碎裂，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手中再次凝聚起暗紫色的雾气，却剧烈翻滚，显得极不稳定，“他们的意志明明已经被恐惧吞噬，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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