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可以给你。”他说，“但别再往深处查。有些事，知道就是祸。”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苏知微叫住他，“你刚才说‘萧家军粮案’，那案子有没有卷宗留存？”
黑衣人背对她站着，没回头。
“史官那里或许有记录。”他顿了顿，“但十五年前的事，很多东西都被毁了。”
“哪些没被毁？”
“我不知道。”他声音冷了下来，“我只知道，你要是再追下去，下一个进井的，可能是你。”
话音落下，他跃出窗外，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恢复安静。春桃从门后走出来，脸色发白。
“小姐，我们还查吗？”
苏知微没动。她重新点亮灯，把残信摊开，又取出那块从佛龛刮下的胶渍。她用银簪挑了一点，涂在另一张白纸上，再用米汤轻轻刷过。
纸上渐渐浮出几个极小的字——“转运批注，另存副本”。
她眼神一沉。
这不是普通的密信。写信的人早就料到会被烧毁，所以用了双层传递。正文烧了，可关键信息藏在胶里，靠米汤才能显现。
而“转运批注”四个字，说明还有另一份记录存在。可能是账目底稿，也可能是某人的私记。
她把所有东西收进贴身衣袋，手指碰到那枚玉佩。端王送她的玉牌还在腰间，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
她曾经以为他是唯一的助力。现在看来，他更像是站在风暴中心的一块礁石，表面不动，底下暗流汹涌。
“春桃。”她忽然开口。
“在。”
“明天一早，你去打听史官值房的位置。”
春桃一愣：“真要去查？”
“不去查，怎么知道谁在说谎？”苏知微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漆黑一片，连星子都看不见。
她盯着远处宫墙的轮廓，声音很轻。
“如果连史官都不敢留字，那就说明，有人怕的不是现在，而是十五年前的事被人翻出来。”
春桃低头应了声是。
苏知微没再说话。她坐回桌前，把残信铺平，用火苗微微烤了一下。纸边受热，又有两个字浮现出来——“同查”。
这两个字很小，夹在“账已清”和“勿留痕”之间，像是临时加上的。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是谁要“同查”？是写信的人，还是收信的人？
如果是端王，他为什么要留下线索，又派人来夺？
她拿起银簪，在纸上轻轻点了点“同查”二字。簪尖压着纸面，留下一个小小的凹痕。
屋外，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苏知微抬起头，看见窗外树影晃动。
她的手慢慢握紧了银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