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兖

第61章 河洛交锋7

次日道成便宣高闾和陆侃上殿。且说那道成是何等人也?奸诈权谋是其看家本领,他岂不知二人皆是来做说客的,便故意开口道:“不知二位此来所为何事?”那高闾先道:“鄙人此来,是为了陛下。”道成笑道:“何故?”高闾道:“陛下英明神武,顺天应人,奄有南境。而那郑庸,本兖州一匹夫,不思报效南朝,反割据青兖,称霸一方。更是在境内标新立异,推行什么土地之法,科举之制,致使怨声载道,民不聊生。陛下御极后,其更是悍然出兵徐豫。陛下仁德,为黎民计,一心想平息战火,乃降不世出之隆恩封其为‘兖王’。而此贼却恩将仇报,置若罔闻,继续进兵,致使陛下之爱子也没于此贼之手。今此贼不自量力,竟又偷袭我河洛之地,我天朝岂容此等狂徒肆虐,已调集大军,不日即可剿灭之。本待荡平此贼后,继续南下青兖徐豫,但我大魏念及四州乃陛下旧土,不忍夺之。今我已在河洛之地牵制其主力,陛下可趁机出兵,收复徐豫,再图青兖,此天赐良机也,故臣说是为陛下而来。”

道成不言,又问陆侃:“汝却是为何而来?”陆侃道:“高中书身为魏臣,却为陛下而来,真乃陛下之‘良臣’也。某却是为百姓而来。”道成问其故。陆侃道:“陛下若听信其谗言,派军北上,则非但雍秦二州,就是江南各州,也终将不归陛下所有也。若真如高中书所言,北魏轻易击败兖军,则魏军必会乘胜南下,趁机占据青兖徐豫四州,然后雍秦三面接敌,亦势不能久,则江北之地将全部落入北魏之手。彼时北魏携胜利之威,必会兵分数路南下,江南亦不保,其一也。我徐豫两州驻有精兵十余万,陛下必不能克,其二也。我军得知齐军来,必会弃河洛而率主力南下徐豫,齐军必败。而兖军必会趁机进兵雍秦,彼时江北之地将皆非陛下有之,其三也。兖军占领江北后,必会携百胜之兵威渡江南下,江南战火纷飞矣,其四也。河北之地,本就是我汉家疆土,北魏南侵,烧杀掳掠,占我土地,掳我子民,无恶不作,今我军收复故地,解元元于倒悬,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其五也。今我家主公挥师北上,不到月余,滑台已克,长孙毙命,北魏束手无策之下,特来怡陛下出兵,以替其当我主力,彼好坐收渔翁之利,其六也。某以上所言,陛下但出兵徐豫,终将祸及百姓,故某说是为百姓而来,孰轻孰重,还请陛下三思之。”

高闾又道:“陛下,郑庸此贼标新立异,枉顾天道,是我等共敌,今不趁早剿灭之,必为大患。”陆侃道:“高中书身为北魏重臣,对我家主公动辄以‘贼’相称,何浅薄之甚也。我家主公思虑皆为苍生,政令咸惠百姓。土地之革,乃长治之道,科举之制,更是久安之法。请问高中书,何为天道?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就是天道。今我境内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士民殷富,人口繁密,带甲数十万,上将数百员,而高中书却一再称我家主公为‘贼’,试问天下有此等‘贼’否?”高闾哑口无言。道成便让二人先回馆舍休息。

二人走后,道成下廷议。司空褚渊出班奏曰:“陛下,臣以为徐豫可取。郑庸占据江北要地,直接威胁建康,始终是我朝大患,今其主力被牵制在河洛,我正可进兵徐豫,与北魏合力剿灭之。”尚书令王俭奏道:“臣不敢苟同,若我军出兵徐豫,郑庸必会弃河洛率主力南下,是我代魏受其敝也。今我可坐观其变,若魏胜,我再出兵徐豫未为晚也,若兖胜,则我可趁机进兵收复三秦之地。”道成深然王俭所言,遂暂不派军。高闾和陆侃也各回江北不提。

却说郑庸在虎牢得知陆侃不辱使命,南齐果不出兵,大喜。对敬之道:“君荐果其人也。”敬之道:“陆侃之贤自不必多说,但是主公行天道,得人心,兵强民富,境内晏然,陆侃只须实情实讲,那高闾就已不是其敌手了。”郑庸大笑道:“敬之果是善言之人也。”

既已无后顾之忧,次日郑庸便聚众商议如何攻打虎牢。敬之道:“长孙兰覆灭后,拓跋琛失去外援,城内守军实力又大损,现其只敢困守坚城,绝不敢再出关迎敌了。若想取虎牢,只有强攻一策。”众将也附议。郑庸也是知道,此时拓跋琛已是惊弓之鸟,若想诱其出城,几无可能。关内现有守军两万余人,强攻虽有伤亡,破城而入应无悬念,但前提是不能再让北魏援军进入虎牢增援。洛阳乃是重地,现在仅两万余人,自保尚且不够,且一旦虎牢有失,洛阳便危在旦夕,因此洛阳守军应不敢派兵来援,但河北诸军极有可能增援。

想到此处,郑庸道:“我军攻城器具完备,攻取虎牢应无悬念,但前提是,要阻断其河北援军来救,我军攻城才有胜算。”众人称是。郑庸便命徐率和敬之引精骑两万北渡黄河沿河西进,然后再择机渡过南岸切断虎牢和洛阳之间联系,视河北方向援军情况选择攻城与否。

临行前郑庸嘱托二人,可临水结营,严防河北援军渡河来攻,若援军势众,可专心防守,不可轻敌而分兵攻城。徐率、敬之领命,点起大军渡河而去。郑庸又命派军一万前去滑台接替守城,让滑台守将程万率两万步军携辎重前来,准备攻城事宜。

且说北魏闻南齐决定不出兵,且滑台已失守,长孙兰部被全歼,举朝震动。不想兖军竟是如此凶悍。如今虎牢仅剩两万余守军,旦夕可下。事不宜迟,乃命冀州穆不花率军三万南下青兖,以策应河洛,又命上党王洛夫,高凉陈汉各领兵三万星夜驰援虎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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