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群面具人离开以后,沈悦宜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被火灼烧一般疼痛。夜风裹挟着十月底特有的寒意,穿透她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衬衫,那布料紧贴在肌肤上的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冷意顺着脊椎一路攀爬,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针在扎刺。
她从口袋里抽出手帕,抬起颤抖的手,胡乱抹去脸上已经融化得不成样子的小丑妆,油彩混着汗水在脸颊上晕开,指尖触碰到的尽是黏腻与狼狈。此刻的她,活像从某个恐怖片场逃出来的幸存者。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的瞬间,沈悦宜几乎要脱力地滑坐在地上。她慌忙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那串熟悉的数字让她眼眶一热——司徒辰溪。
接通电话的那一刻,她听到那端传来熟悉而焦急的声音:沈悦宜?是你吗?你还好吗?我们正赶过去接你!
沈悦宜报过平安后,对方快速说了集合地点,便挂断了电话。她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中那块悬了一整晚的巨石,总算落下一半。至少,五个人都平安。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向约定的主干道。皮鞋的鞋跟在空旷的街道上敲出清脆而孤寂的回响,像是为这场万圣节惊魂夜敲响的丧钟。街道两旁的商铺早已熄灯,橱窗里还残留着南瓜灯和假蜘蛛网的装饰,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诡异。游行的人群已经散去,狂欢的喧嚣被死寂取代,只有几片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哀鸣。
远处,三辆黑色轿车安静地蛰伏在路边,车灯熄灭,宛如三只潜伏的猛兽。沈悦宜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她认出那是她们的车队。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缓缓开启,一道修长的身影冲了出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慌乱。是司徒辰溪。她连外套都没披,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残余的恐惧与担忧。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沈悦宜跑来,口中喊着什么,但风声模糊了声音。
小心!别摔了!沈悦宜下意识地喊道,张开双臂。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身体猛地撞进她怀里,冲击力让她后退了半步。
司徒辰溪紧紧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肩膀在微微颤抖。沈悦宜能感觉到脖颈间有温热的液体滑落,她轻轻拍着爱人的背,声音沙哑却温柔:没事了,没事了。
两人刚刚分开,沈悦宜正准备问车里林莉和楠楠的情况,眼角余光却瞥见另一条小巷口出现了一个人影。是袁朗。他步履匆匆,手机还贴在耳边,似乎在确认位置。沈悦宜刚要挥手示意,一道刺目的强光突然撕裂了夜幕!
那光束如同天降雷霆,笔直地射向袁朗所在的位置。沈悦宜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胸腔里狠狠地窒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袁朗——!
她的尖叫划破寂静,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那是一辆跑车,一辆猩红色的跑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正以自杀式的速度直冲向毫无防备的袁朗!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长。沈悦宜看见袁朗茫然地抬起头,看见他脸上瞬间凝固的表情,看见他本能地向后退却被车灯钉在原地。
两人之间至少隔着一百米的距离,但沈悦宜想都没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本能地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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