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宜充耳不闻。她只是更专注地凝视着这张脸,这张与她七分相似的脸。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不自然的痕迹——鼻梁的假体轮廓,眼角的开大痕迹,还有下颌线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手术疤痕。这是一张用痛苦和执念堆砌出来的脸,每一刀都在诉说着对另一个人的极致渴望。
你聋了吗?!王思源的声音已经开始嘶哑。
沈悦宜依然用沉默回应,只是盯着这张脸看。
王思源冲着门口喊道:“来人!来人!!”
沈悦宜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内容却淬着剧毒:别费劲了。只要我不开口,就不会有人听你的。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包括袁朗。
王思源的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他猛地收回目光,看向紧闭的房门。他也知道,沈悦宜说的是事实——在洛伊的世界里,她的意志就是绝对指令。
他攥紧了唯一能活动的左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沈悦宜毫不畏惧这凶狠的目光。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精心设计过道:“听袁朗说,他是在你被一群同学霸凌的时候救下你的?”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顿,观察着王思源瞳孔的震颤,然后挑了挑眉,充满挑衅的补充道:“就像当年…我救下他一样。”
时间仿佛静止了。
王思源的呼吸停滞了一拍。他当然知道这个故事,这就是当时为什么袁朗会多看他一眼,为什么会出手把他救下的主要原因。
王思源不言一语,但脸上的怒气肉眼可见地攀升。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炸开。
沈悦宜似乎早有预料。她不恼,反而更悠闲地晃了晃椅子,发出吱呀的声响:听袁朗说,你整成我的样子是因为崇拜我?她歪了歪头,眼神锐利得像能剖开灵魂,极度的。
最后三个字,她刻意改变了发音,让听起来无限接近于。
那微妙的语音变化像是一根针,精准刺入王思源最隐秘的痛处。他的眼神变了,从愤怒的火焰变成了冰封的利刃。那是一种纯粹的、想要将眼前人彻底抹杀的冰冷。
沈悦宜却笑了。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微笑,因为她终于触到了真相的核心。
她站起身,椅子在她身后摇晃。她向前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在王思源的神经上:你既然出卖了袁朗,为什么最后又要拼了命的救他?
我没有出卖他!王思源几乎是吼出来的,声带撕裂般的疼痛:他什么都不知道!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沈悦宜看着他,似乎想要透过他愤怒的双眼看出他话语里的真实性。
我的意思是,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纠正一个学生的错误答案:你联合外人伤害他的好朋友,这就是出卖。
王思源愣住了。
他猛地撇过头,躲开沈悦宜的目光。这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狼狈之外的情绪——心虚,还有深不见底的痛苦。他保持沉默,左手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为什么这么做?沈悦宜追问,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开他的防御。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好吧,沈悦宜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那我们换个方向。她侧了侧头,看向他的脸,眼神里的玩味几乎要溢出来:“你是备胎吗?”
话音刚落,沈悦宜便发现王思源悄悄攥紧了拳头。但她并未就此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所以,你在袁朗心里是我的替代品,你为了留住他,模仿我的言行举止,模样我的装扮甚至整成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