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倦舟在发觉自己方才不慎将手上的东西蹭到脸上后便腾地红透了一张面皮——当即也不好意思再去看厨子在做什么了,只佯装忙碌地又低头对付起她那“墨锭茶饼”。
厨子等到这两个孩子玩够了,该包出来的茶饼、做出来的桂花糕也做了个八||九不离就动手赶了人,再露面时,那一水的点心除了最后一炉的原味茶饼,也都或蒸或烤了个利索。
小姑娘们在就着那些糕饼,略微吸溜过两口浇了牛乳又淋了桂花糖浆的芋泥麻薯后,便抱着那两只小瓷碗不肯撒手了——生性一向活泼外放些的祝今欢更是捧着那碗止不住地连连叫唤:“好好吃!”
“厨子姐姐,你好厉害啊——这么好吃的点心,你究竟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这个……这个可能是各种各样的点心吃得多也做的多了,做着做着就研究出来了吧……”厨子应声含糊着答了个语焉不详,她又不好意思说她这是依着后世做点心的博主们的方子自己改良出来的,便只好胡乱将之推脱为是“经验”。
——左右她那些改良方子的思路也确实是吃多做多后,再根据她个人的口味和其他人的反馈一点一点摸索着整理出来的。
说是“研究”,也不算错。
厨子这样在心下为自己偷偷开脱,一旁的郭渡闷头吃净了大半碗的芋泥麻薯,方腾出嘴来慢吞吞地做了个总结:“我知道了,厨子姐姐,你这就是黄勉斋(南宋黄干)在《朱子行状》里说的那个‘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
“——你这是在自己下厨的理论都已经很丰富了的基础上,又在切实实践里才琢磨出来的新点心,我说得对吧?”
“呃,对……对。”猝不及防被两大句名言糊了一脸的厨子哑了嗓子,她挺想说这姑娘方才的语速太快她有点没听清楚的,但这话要是真说出来了,又好像是显得她这个大人很没有文化。
于是几经纠结下,她干脆假笑着应下了——还好她这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郭渡的那个性子,除了感慨于“现在的孩子还真是厉害”,倒也没有旁的特殊感受。
但她这边没什么特殊感受,坐在祝今欢身边跟着一起吃点心的钟林逍却是突然傻了眼。
他茫然而无措地张了嘴,老半天方磕巴着试图重复了郭渡方才的那句话:“穷……穷理以致什么?后面那句是什么……什么什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