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不敢冒险,任何可能威胁到他计划的隐患,都必须被控制住。
打发走那些女人和看守的士兵后,阿尔法让心腹小弟穆拉特下令,将所有活下来的船员和骑士都召集到甲板上。
甲板上,尸体早已被清理干净,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却依旧萦绕不散。
几十多号人挤在这里,人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迷茫。
阿尔法站在高处,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听着!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不管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从现在起,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任何胆敢出卖我们、泄露今日之事的人,不管是被巴巴罗萨家族抓住,还是被科普鲁卢家族清算,都只有一个下场——死!”
阿尔法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以,你们最好安分守己,按部就班地干活。只要你们不惹事,一切就都和以前一样。我保证你们能活着拿到属于你们的那份奖赏。”
一番恩威并施的警告后,人群中的骚动渐渐平息。
阿尔法知道,恐惧是最好的奴仆,利益是最好的鞭子。
随后,阿尔法单独叫来了副船长卡森和老水手哈桑。
“现在船长卡斯金已经‘暴病身亡’了,对外,就说是他在前几日的暴风雨中为了救船,不幸感染风寒去世的。卡森,你就是新任船长,是你力挽狂澜,带领我们战胜了风暴,保全了战舰和货物。”阿尔法在为即将到来的调查铺路。
他们现在名义上还是科普鲁卢家族的船队,不能直接打出巴巴罗萨的旗号。
必须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来解释船长的更迭和人员的变动。
“雷大人……”卡森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面露难色。
“这次战舰损失了近一半的人手,尸体也处理了不少。我担心科普鲁卢家族那边肯定会派人来调查,到时候……”
“不用担心。”阿尔法摆了摆手,神色轻松。
“从现在起,这片海域是巴巴罗萨家族的地盘。如果他们真的派调查员来,根本走不出这片海域。你们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等待下一步命令。”
阿尔法心中有数,这种灰色的交界地带,正是各方势力博弈的盲区。
只要巴巴罗萨家族在背后撑腰,小小的海法港官员,绝不敢深究。
没了船长的指手画脚,剩下的航程出奇地顺利。
虽然人手短缺,导致每个人的工作量都翻倍了,但在死亡的威胁下,船员们干活格外卖力。
下午四点左右,海法港那标志性的港口灯塔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战舰缓缓靠岸,抛锚,放下舷梯。
阿尔法走下战舰,踏上坚实的陆地。
港口的沙滩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仿佛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而更让他感到荒谬的是,沙滩上竟然还有无数衣着华丽的贵族少男少女在惬意地晒着太阳,享受着午后最后的温暖。
欢声笑语,与战舰上的血腥杀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帝国的安逸吗?
在远离风暴的中心,人们依旧沉浸在虚假的和平与奢华之中,对潜伏在暗处的危机一无所知。
进入海法港,众人更是大开眼界。
街道两旁是琳琅满目的商铺,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烤肉的香气,身着锦衣的贵族们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
这繁华奢靡的景象,与他们刚刚经历的生死搏杀,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海法港的繁华,与其说是城市的繁荣,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腐烂的享乐堡垒。
战舰靠岸的位置,正是港口最核心的区域。
放眼望去,码头上堆积如山的并非粮食或军械。
而是一箱箱来自东方的香料、丝绸,一桶桶陈年美酒,以及无数用精美木盒封装的、不知用途的奢侈品。
巨大的仓库连绵成片,上面绘着各种代表帝国权贵的徽记。
每一座都比他们在海上见过的任何堡垒都要坚固和华丽。
“看那边。”雅典娜的声音从阿尔法身旁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厌恶。
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望去,是一片令人咋舌的建筑群。
那些建筑并非普通的民房,而是用大理石和珍贵木材建造的高大楼宇,每一层都装饰着繁复的浮雕和彩绘玻璃。
此刻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分,无数用鲸油或魔法晶石点亮的灯火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红的、绿的、紫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迷离而堕落的光海。
那是海法港最着名的“金丝雀区”,也就是帝国官员和富商们心照不宣的红灯区。
街道两旁,莺莺燕燕之声不绝于耳。
身着薄纱、身材曼妙的女子倚在雕花木栏边,对着过往的行人抛着媚眼。
她们的笑声尖锐而放荡,穿透了夜晚的空气。
这些女子中,有来自北方的金发女郎,有东方的黑发佳人,更有来自南方沙漠的褐肤少女。
她们被像商品一样陈列出来,供那些腰缠万贯的权贵们挑选。
而与这灯红酒绿形成最刺眼对比的,则是街道中央那一队队沉默前行的人影。
那是奴隶。
成百上千的奴隶被粗大的铁链或绳索串在一起,排成一条条望不到头的长龙,麻木地走在街道上。
他们来自帝国征服的各个角落,肤色各异,衣衫褴褛,身上带着长途跋涉的尘土和鞭痕。
有的是健壮的男子,将被送往帝国的矿山或农场;
有的是年轻女子,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不知道等待她们的命运是什么;
还有一些半大的孩子,瘦骨嶙峋,被夹在队伍中间,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些奴隶队伍与来往的奢华马车、衣着光鲜的贵族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些贵族们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他们或是坐在马车里,隔着帘子对奴隶队伍指指点点,像是在挑选货物;
或是站在酒馆门口,搂着美貌的女侍,一边喝酒一边欣赏着这“壮观”的景象,脸上带着满足而轻蔑的笑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而怪异的味道。
一边是烤肉、美酒和香料的浓郁香气,一边是奴隶身上散发出的汗味、体味,以及码头上海水的咸腥味和远处贫民窟传来的腐烂气息。
“这就是帝国的现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