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女谨记老祖宗交代,待我想通其中关窍就来回您。”
贾母睁开半眯的双眼,深深的看了探春一眼:“今日之事,不必再与任何人说,便是你母亲那里,往后也只拣些宽慰的话即可。”
“孙女明白。”
“去吧,你也累了。”
探春行礼退下,出了荣禧堂。
待回到秋爽斋用过午饭后,便将侍书、翠墨打发出了屋子,一人坐在了书案前,先将府内的账册和开源节流后的创收银钱,都细细的盘算了一番后,深深叹息一声,靠在了圈椅背上。
今日进宫探望娘娘,所见所闻,犹在眼前。
大姐姐虽然强撑着精神说话,可那苍白的面色,眼底的青黑和忧虑,和那不时爆发出惊天动地般的咳嗽声……
再往深里想,越想越是心中一片冰凉。
该是行动的时候了……
探春推开半扇窗,夜风灌入。带着冬日的凛冽,挂在皮肤上生疼,却远不及心内焦灼半分。
……
探春就这样静静坐着琢磨事情,直至光影转换。竟连侍书将烛台点亮又悄然退出都一无所知。
手中的那枚玉环早已被摩挲的温热,那是大姐姐临走时赏给她的“念想”……
已是沉思了几个时辰,若要破局,唯有自己想的那个法子,才能尽量保全之下还有一搏之力。
但这需得内应外援,环环相扣,丝毫差池便是灭顶之灾。
探春铺开一张素笺,研磨、提笔动作流畅,像是胸有成竹……待要下笔时却是顿之又顿……
“内应……”探春口中喃喃。
大姐姐身边必有深信之人,但抱琴虽忠心,却太过显眼。夏太监是皇上耳目,断不可用……或许可以托付赖嬷嬷递话?
片刻后探春摇头,赖家虽深得贾府器重,又是家生子,却未必肯担这抄家灭族的风险……且万一的话后患无穷,无异于亲手将整个贾府置于坑中。
外援是更难寻,这外援……
探春深深叹息一声,目光渐沉。
不经意间瞥见了前几日黛玉来此写的【晋书】中的一段小诗,那旁侧一行小字注解中的‘李代桃僵’四字瞧得心中一跳。
探春将玉环放下,拿起那张素笺指尖微颤。
虽是无意中写下,但这寥寥数语,此时此刻竟是句句都点在了心尖上。
这李代桃僵正式她所想中最重要也是最险要的一环,需寻一位与大姐姐身形相似女子,于‘病逝’时李代桃僵,真身方能金蝉脱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