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秋正打算月底结了工资就辞职时,二妹冬梅来信说,爸爸在煤矿上腿被砸伤,现在已回家养伤,老板赔偿了5000元钱,不能再去煤矿打工了。
晴天霹雳!爸爸残疾了,这个家就完了。
清秋不知道的是,爸爸不只是腿被砸伤,而是截肢。
年底将至,向光柱所在的矿厂,煤炭订单增加,以前两班倒的运作模式变成了三班倒,多日的连轴转导致向光柱体力不支。
在一次加夜班时,向光柱由于劳累过度突然摔倒,被一整车煤矿连煤带车压在下面,右脚脚板被砸得粉碎,血肉模糊,又因为煤矿离医院太远,送到医院时,由于耽误时间太久,右脚上的细胞组织已经坏死,医院只能给他做了截肢处理,右脚从小腿以下被截肢了。
煤矿厂负责把他的伤养好后,补偿了5000元钱,向光柱拄着拐杖回家了,彻底成了残疾人,再也不能外出打工挣钱了。
一向争强好胜的向光柱站不起来了,上个厕所都要依靠拐杖跳着去,吃饭也要冬梅递到手上,他觉得自己成了废物,外出打工,钱没挣到几个,还把自己弄得残疾。他倒下了,几个孩子的学业怎么办?
向光柱越想越觉得自己无能,不但无法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还成了家里的拖累,为了麻痹自己,他整日喝酒,不停地喝酒,喝醉了就不会想这些问题了。
喝得久了,向光柱对酒精有了依赖,不喝就浑身难受,便走进了恶性循环里。
虽然冬梅信里没有多说,但清秋知道爸爸的伤势肯定不像冬梅说的那样简单,并且爸爸不能外出打工,正在上初三的三妹向秋月和小弟向飞扬的学费生活费,又成了一大问题。并且之前给妈妈手术和办理丧事欠下的债,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眼看秋月和飞扬就要辍学。
秋月和飞扬从学校回到家时,向光柱酒气熏天用拐杖,把院子里的两头猪打得缩在墙角嗷嗷直叫,几只母鸡被撵得乱飞乱撞,其中两只跳到院子里柿子树上,咯咯叫个不停,似乎在喊“救命”。
向光柱脸色通红,嘴里骂骂咧咧,踉踉跄跄在院子里转悠,见鸡打鸡,见狗踢狗,屋檐下堆放的锄头也被他弄得东倒西歪。
“爸,你干什么呀?”一向胆小的秋月,吓得瑟瑟发抖,躲到飞扬的身后,带着哭腔说。
“爸,你脚上伤还没全好,酒喝多了,会发炎的”,飞扬小心翼翼地说。
“要发炎就让它发个够,发死了更好,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年迈的向奶奶躺在床上流着泪,嘴里反复念叨:“老天爷,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要让孩子们遭这样的罪,有什么要惩罚的就惩罚我吧?”
向光柱从医院回到家后,性情大变,每天睡醒就喝酒,喝醉了继续睡,没酒了就以死相逼让冬梅去买。
冬梅实在没办法,找了很多亲戚和以前和他要好的人来开导他。
“他舅啊,你要振作起来,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你是他们的依靠,你倒下了,他们可怎么活?”
“姐啊,我的脚没了,我连路都走不了,还怎么给他们依靠,这个家是彻底完了”,向光柱哭得像个孩子,一旁安慰他的姐姐也跟着不停地眼泪。
“我命咋这么苦,媳妇死了,腿也断了,都是这群讨债鬼害的,要不是为了供他们读书,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向光柱把一切厄运的根源归到几个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