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倒灌的淡水河,砸在小巨蛋穹顶,发出钝重的闷响。
19:45,入场口排队的人龙绕了三圈,荧光棒的光在雨幕里晕开,像一串串被水泡烂的星。
热巴把记者证塞进牛仔裤后袋,鞋底全是泥,冲锋衣领子竖到最高,遮住半张脸。
她刚从松山机场采访完最后一批撤离的美军顾问,耳机里还回响着直升机桨叶劈开雨幕的轰鸣。
“热巴姐,你真要去?”摄影小弟在后面喊,声音被雨水冲得支离破碎。
“去看演唱会。”她头也不回,嗓子因为连轴转的采访沙到掉渣,却偏偏在这句里裂开一条缝。
缝里漏出的不是破音,是淡水河口登陆那天凌晨四点十七分的海水味。
观众席最后一排,藤原美咲把和服外套脱了,搭在膝盖上。
她旁边坐着中岛美嘉,两个人中间隔着半臂距离,像隔着二十年的东京涩谷。
“步子说她嗓子还没好,让我替她来看。”美嘉低声说,指尖掐着票根边缘,掐出一道白痕。
美咲没接话,只把外套往美嘉那边推了推。
雨声砸在穹顶,像无数枚钉子钉进记忆。
贵宾包厢二层,俊熙靠在落地窗边,黑色冲锋衣帽檐压得很低。
金喜善站在他左边,手指扣在他掌心,扣得发白。
“1990年汉江公园,你说想听五月天现场。”她声音很轻,像怕惊动雨。
“那时候他们还没出道。”俊熙笑了一下,笑纹里全是疲惫。
“现在听见了。”金喜善把额头抵在他肩窝,冲锋衣的布料蹭过她脸颊,带着硝烟和雨水的味道。
20:00,灯全灭。
黑暗里只剩呼吸声,像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第一道聚光灯打下来,阿信站在舞台中央,吉他背带勒到最紧,喉结在光里滚动,像一枚随时会炸的子弹。
“下一首,《拥抱》。”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麦克风里却带着沙哑的潮气。
前奏响起,鼓点像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胸口。
观众席三万人同时吸气,雨声瞬间被掐断。
《拥抱》
“我在这里,你会紧紧拥抱我……”
第一句是热巴起的头。
她站在通道口,嗓子裂到掉渣,却偏偏在这句里裂开一条缝。
缝里漏出的不是破音,是淡水河口登陆那天凌晨四点十七分的海水味。
1999年涩谷109门口,滨崎步把耳机塞进她耳朵,说“听这首,东京也会下雨”。
如今东京没下雨,台北下了。
第三句轮到美嘉。
她没张嘴,只做了口型。
因为她知道,下一秒全场会替她唱完。
果然,三万人像被按下同一个开关,声音轰然炸开。
“……你会紧紧拥抱我!”
穹顶震了一下,雨水顺着钢架滴下来,砸在热巴睫毛上。
她眨眼,雨水混着眼泪滚进嘴角,咸得发苦。
阿信把吉他往地上一放,双手捧住麦克风,像捧住一颗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心。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拥抱不是动作,是活下去的证据。”
他鞠躬,额头抵在麦克风上,久久没抬头。
灯暗,三秒后重新亮起。
怪兽抱着吉他冲到舞台边缘,扫弦一记重击。
《终结孤单》
“把你的孤单终结掉……”
节奏炸裂,观众席瞬间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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