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枯叶，在钢厂家属院的柏油路上打着旋，可家属院办公室门口却热闹得像开了春的集市——一年一度的钢厂福利分配开始了。今年的福利清单里，最惹眼的就是三辆永久牌自行车，锃亮的车架、乌黑的轮胎，往那儿一放，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庄建国、林大强，还有住在隔壁楼的老周，三个人凑在最前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行车，眼神里都透着志在必得的光。
“我说老庄，老林，”老周搓着手，嘿嘿一笑，“咱们仨可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都盯着这自行车呢。”
庄建国推了推老花镜，伸手摸了摸自行车的车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里更痒了，“那可不，家里有辆自行车，出门买个菜、串个门，比走路方便多了。曼卿学校远，要是有自行车，她上下班也能省点劲。”
林大强双手叉腰，嗓门洪亮，“我要自行车可不是为了方便，我儿子明年就要上中学了，学校在城郊，每天走路得半个多小时，有辆自行车，他上学也能轻松点。”
老周叹了口气，“你们俩都有理由，我也不差啊。我老伴身体不好，总去医院拿药，有辆自行车，我带她去医院也方便。”
三个人各说各的理，一时之间争执不下。负责分配福利的工会主席李师傅皱了皱眉，“我说你们仨，别吵了。今年的自行车就三辆，的自行车就三辆，可想要的人不止你们三个，得按规矩来。”
“什么规矩？”林大强立刻追问，“我在钢厂干了二十五年，工龄最长，按工龄排，这自行车也该有我一辆吧？”他说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咱们钢厂什么时候不是工龄优先？”
庄建国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低头算了起来，“李师傅，我觉得不能只看工龄。得算使用频率。你看，我家苏曼卿每天上下班，来回得四趟，加上我偶尔出门买东西，一天至少使用五次。老林家儿子上学，一天两趟，加上老林自己用，顶多三次。老周家，老伴看病也不是天天去，一周顶多两次。这么算下来，我家的使用频率最高，自行车应该先分给我。”
他一边说，一边把本子递给李师傅，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计算过程，看得李师傅直皱眉。
“老庄，你这也太较真了吧？”林大强不服气，“使用频率能当饭吃？工龄才是硬指标！我比你早来钢厂五年，论贡献，论资历，都该我先挑！”
“贡献不能只看工龄，”庄建国反驳道，“我在车间里搞技术革新，每年为钢厂节省不少原材料，这贡献难道不大？再说了，自行车是给有需要的人用的，总不能让它放在家里落灰吧？”
老周在一旁劝道：“我说你们俩，别争了。要不，咱们抓阄？谁抓到谁要，这样最公平。”
“抓阄太儿戏了！”林大强立刻反对，“这么重要的福利，怎么能靠抓阄决定？必须按工龄来！”
庄建国也摇了摇头，“抓阄不公平，还是按使用频率算最合理。”
三个人吵得面红耳赤，周围的邻居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我觉得老林说得对，工龄优先，这是老规矩了。”
“我觉得老庄说得有道理，使用频率高的人用，才不浪费。”
“老周也不容易，他老伴确实需要自行车。”
李师傅被吵得头都大了，他拍了拍手，“别吵了！都安静点！”
等众人安静下来，李师傅才缓缓说道：“你们仨的情况我都了解了，都有需要。可自行车就三辆，还有其他同事也想要，总不能都满足。这样吧，今年的自行车，优先分给家里有老人和小孩的家庭，你们仨的情况，我再考虑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