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封眠依旧背对着她,摆弄着手里的玫瑰,耳根的红晕半晌未退。
他目光在花丛中逡巡,最终落在一朵半开的、颜色极其特别的玫瑰上。
那是一种罕见的蓝紫色调,花瓣边缘染着淡淡的银灰,像黎明前最深沉的夜空,又像她偶尔沉静下来时眼底掠过的光。
他几乎没有犹豫,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朵花折下,断口整齐。
然后,他转身,走到正在整理满天星的应不染身后。
“别动。”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应不染下意识停下动作。
下一秒,感觉到发间被轻轻插入什么,带着花梗微凉的触感和花瓣柔软的质地。
她抬手摸了摸,指尖触碰到那朵特别的蓝紫色玫瑰。
“给我的?”她微微偏头,从旁边玻璃窗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发髻旁那抹独特的色彩,映着她带笑的脸。
“嗯。”秦封眠应了一声,目光在她发间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很适合她。
比戴在任何人身上都好看。
她……喜欢吗?
“谢谢。”应不染没再多说,但唇角无意识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继续手上的工作。
花房透明的玻璃墙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撑着黑色雨伞的身影。
季驰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站在渐渐停歇的细雨里,仿佛与周围湿润的绿意格格不入。
他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花房内那和谐得有些刺眼的一幕。
她发间他亲手戴上的花,她对他毫无防备的笑,还有他即使侧脸也掩不住的、笨拙的温柔。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熟悉的、细细密密的酸涩感,如同被最细的针反复穿刺。
但很快,那感觉又奇异地淡了下去,只剩下一片空茫的麻木。
就好像不太喜欢她。
他捂着胸口,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困惑和自嘲。
难道…他生性便是如此凉薄?
所谓喜欢,不过是见她与他人亲近时的醋意翻腾…其实都是一种偏执的占有欲在作祟。
她…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值得他如此。
可她关心自己时,自己是那么动容,肯愿意反省,还躲着不见她。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烦躁。
他撑着伞,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久到花房里的两人收拾妥当,似乎准备离开。
秦封眠带着应不染走向花房深处另一扇门,通向主宅的琴房。
季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琴房走廊时,另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拦在了他们面前。
慕卿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恢复了惯常的清明冷冽,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一把拉住了应不染的手腕,声音低沉:“别去。”
应不染和秦封眠同时停下脚步。
慕卿言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秦封眠,最后落在应不染脸上,语气带着警告:“我知道他是你名义上的兄长,但他心思不纯,你别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