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庄园的第五日,凯撒正沉浸在《魔鹰秘典》的修炼中,突然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
这几天埃德蒙每天都会按约定来看一次,但从来都是从容不迫,不像今天这样狂奔而来。
埃德蒙策马冲进院子,马匹浑身是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他翻身下马时甚至踉跄了一下,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发白。
凯撒!他声音嘶哑,喘着粗气,从怀中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你哥哥派人送来的,十万火急!刚才送信的人浑身是血,说完就晕倒了!
凯撒接过信,信封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血迹。他拆开信封,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仿佛写信人的手在剧烈颤抖:
弟弟,家里出事了。很严重。立刻回来。不管你在哪。——阿历山大
短短几行字,却让凯撒的心猛地一沉。大哥向来沉稳如山,若非遭遇了无法想象的危机,绝不会写出如此慌乱的信件。
他缓缓将信纸捏成一团,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终于来了。
没有丝毫犹豫,凯撒迅速收拾好随身物品,将长枪背在身后,翻身上马。黑色斗气在体内疯狂流转,《魔鹰秘典》全力运转,整个人如一头即将扑食的魔鹰。
骏马嘶鸣,载着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庄园,朝着蒙特菲奥雷城堡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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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凯撒勒马停在城堡门前。
城堡死一般寂静。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以往这个时候,仆人们该在院子里忙碌,护卫该换岗交接,马夫该喂马。但现在整个城堡像是被抽空了生命,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连鸟鸣声都消失了。
凯撒推开沉重的大门,吱呀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母亲站在大厅中央,背对着门口,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看到凯撒,伊莎夫人的嘴唇颤抖了几下,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她走过来,声音沙哑,去王都...你根本没打算去,对吗?
凯撒沉默以对。
算了。伊莎夫人伸出手,想摸凯撒的头,但手停在半空,最后只是无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回来吧。小心点...这里...不太平。
她转身离开,脚步踉跄,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凯撒看着母亲的背影,心头一紧。短短几天,她像是老了十岁,连背都有些驼了。
大哥呢?
书房。塞巴斯蒂安从阴影中走出来,脸色惨白,少爷,最近城堡里...很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塞巴斯蒂安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最后只是摇头:您...您去问大少爷吧。我...我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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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凯撒推门进去,看到阿历山大趴在桌上,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报告,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憔悴的面容。
听到声音,阿历山大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胡子拉碴,脸色苍白如纸。
你...你回来了。他站起来时身体晃了一下,急忙扶住桌子,谢天谢地...
凯撒快步走过去:到底怎么回事?
阿历山大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边,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然后迅速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转身时,声音压得极低:
约翰失踪了。
厨师约翰?
嗯。四天前。阿历山大揉着发红的眼睛,还有露西。
侍女露西?
对。三天前。
凯撒眉头紧锁:两个人,四天内?
不止。阿历山大走回桌边,颤抖着手拿起一张纸,还有马夫汤姆,园丁老乔治,洗衣妇玛莎...一共五个人。
凯撒接过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失踪人员的名单,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日期,字迹潦草,像是记录者的手在发抖。
但这还不是最邪门的。阿历山大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低沉,晚上,有人听到哭声。女人的哭声。
从哪传来的?
露西的房间。
凯撒看向阿历山大:她不是失踪了吗?
对啊!阿历山大的声音突然发紧,带着一丝歇斯底里,人不见了,但哭声还在!每天晚上,子夜左右,就开始哭。一直哭到天亮!有时候还夹杂着笑声,诡异极了!
进去看过吗?
看过!阿历山大的音量突然提高,然后又急忙压低,我带人闯进去过,三次!每次都是,门一开,哭声就停了。房间里空的,什么都没有!但门一关,哭声又开始了!
凯撒沉默不语,眼神变得锐利。
还有更他妈的诡异的。阿历山大抱着胳膊,身体微微发抖,仆人们说,晚上看到一个女人在城堡里游荡。穿白衣服,披头散发,像个疯子。
几个人看到了?
七个。都是不同时间,不同地点。阿历山大搓着脸,声音颤抖,但等我们去找,什么都找不到。像是能凭空消失。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护卫呢?凯撒问。
人心惶惶。阿历山大苦笑,有三个要求调走了。剩下的,晚上都不敢单独巡逻。他顿了顿,声音几乎细不可闻,说实话,我自己也怕。这几天我都不敢睡,一闭眼就觉得...有东西在盯着我。
凯撒从书房出来,在城堡里缓缓踱步。
走廊上遇到两个护卫,他们背靠背站着,双手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看到凯撒,只是僵硬地点头示意,眼睛却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阴影,仿佛那里随时会冲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厨房门口,三个仆人蹲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密谋什么。凯撒走近时,她们立刻闭嘴,用惊恐又警惕的眼神盯着他,仿佛他才是那个不祥之物。
整个城堡,明明是大白天,却像是在过夜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少爷!
凯撒转身,侍女安娜快步走过来,眼眶红肿,脸色惨白:您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
这几天...这几天太可怕了。安娜抱着胳膊,不停地搓着,仿佛很冷,我...我快撑不住了。
她的眼睛红肿,眼神涣散,说话时嘴唇一直在抖,整个人像是随时会崩溃。
露西失踪了,约翰失踪了,还有...还有那个哭声。
说到哭声,安娜突然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无声地流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声音都变了调:少爷,我快撑不住了。有人已经疯了,玛丽昨晚一直尖叫,说在看她。
什么哭声?
晚上,露西房间传出来的。安娜声音发抖,露西失踪那天晚上就开始了。
怎么哭的?
安娜咬着嘴唇,想了想,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一开始是哭,哭得很伤心那种。但哭着哭着,声音就变了。
变成什么?
笑声。安娜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她在笑,笑得很开心。然后又哭。哭一会儿,笑一会儿。一整夜。
凯撒盯着安娜:你确定是从她房间传出来的?
确定!安娜用力点头,眼神中充满恐惧,我的房间就在隔壁,隔着一堵墙。那声音...那声音就贴着墙,像是有人趴在墙上对着我这边哭。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几乎是在耳语:最可怕的是...三天前早上,我去叫露西起床。敲门,没人应。推门,发现房间是空的。
东西呢?
都在。安娜说,声音颤抖,衣服在衣柜里,首饰在梳妆台上,连她最宝贝的那条项链都在。床铺整整齐齐,被子叠得很整齐,枕头也摆得端端正正,像是从来没人睡过。
凯撒听着,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城堡里有东西。
而且很危险,很狡猾,比之前遇到的那些邪教徒更加难以对付。
当晚,书房内烛火摇曳。
我要在露西房间过夜。凯撒平静地说。
阿历山大正在喝水,听到这话,水杯停在嘴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疯了?
不去看看,永远不知道是什么。
那太危险了!阿历山大放下杯子,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们试过封锁那片区域,把女仆住的那边全锁上,禁止任何人靠近。
他停了停,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恐惧:但第二天晚上,哭声就从西边的客房传出来了。我们又去封锁,它又换地方。三次,凯撒,我们封了三次。
每次封锁,它就换个地方继续。阿历山大咽了咽口水,眼神中充满恐惧,像是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一样,故意躲开,然后接着折磨我们。
他看着凯撒,声音几乎是在哀求:它不是困在某个房间,它是缠上这座城堡了。躲没用,封也没用。
凯撒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才叫我回来。
阿历山大苦笑,我实在没办法了。万一...
我现在是10级斗师。凯撒打断他,语气坚定,能处理。
阿历山大盯着凯撒,想说什么,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至少让护卫在外面守着。
不用。凯撒摇头,有太多人在,它不会出来。
凯撒...
相信我。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阿历山大最终无力地点头:小心...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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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墨般降临,城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凯撒站在露西房间门外,二楼走廊的尽头。门上挂着个木牌,写着,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凯撒伸手推开门。
吱——
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听着格外瘆人。
房间很小,标准的侍女配置: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小桌子,一个化妆台。
但房间里很冷,冷得刺骨,比走廊要冷得多,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凯撒关上门,开始仔细检查。
床铺整齐得令人不安。被子的四个角都是完美的直角,枕头放得一丝不歪,连褶皱都没有。凯撒伸手摸了摸被子,上面只有很薄的灰尘,像是三天没人碰过。
衣柜里,露西的衣服按颜色排列得整整齐齐,从浅到深,一件挨一件,间距完全一样,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不对劲。
一个侍女绝不会这样整理衣柜,这种强迫症般的整齐让人毛骨悚然。
凯撒走到化妆台前。
桌上摆着梳子、铜镜、几个小瓶子。凯撒拿起一个精致的玻璃瓶,拔开塞子。
香水。
很浓的花香,不是便宜货,而是贵族小姐才会用的高级香水。
凯撒看了看其他东西:胭脂、口红、还有一面小镜子,镶着细小的珍珠。
侍女根本买不起这些东西。
这是贵族小姐才会用的奢侈品。
凯撒把香水放回去,突然注意到化妆台的角落。
一根头发。
很长,金色,搭在桌角上。
凯撒捏起头发,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香水味。
很新鲜,不超过一天。
凯撒松手,头发飘落到地上。
有东西在用这个房间。
而且,就在昨天。
凯撒把椅子搬到房间中央,背对着墙,面朝房门。
坐下。
长枪横在膝上,右手紧握枪身,指节发白。
《魔鹰秘典》全力运转,斗气在体内疯狂流动。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墙里木头的嘎吱声、空气里混着的霉味和香水味,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等待。
窗外的月亮慢慢升高,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印出模糊的光影。
凯撒死死盯着房门,眼睛一眨不眨。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