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埃德蒙,凯撒走出天鹅餐厅,步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将古老的石砌建筑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长长的影子在鹅卵石路面上交错延伸,仿佛时光的指针缓缓转动。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店铺开始陆续关门,木制的百叶窗一扇扇合拢,发出吱呀的声响。
整个城市慢慢陷入黄昏的宁静,空气中弥漫着面包房最后一炉面包的香气,混杂着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凯撒一边走着,一边在心中盘算着明天的拍卖会。
拍卖会上的斗气功法,能让他的实力得到质的飞跃。
这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可惜手里只有三千多金币,只能拿下一门...凯撒暗自思忖,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无论拍卖的是什么斗气功法,只要能拿下,实力都会有质的飞跃。到时候,就不用再像今天那样,面对超自然威胁时只能依靠运气和本能了。
他想起表哥一家的惨状,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在这个充满未知危险的世界,没有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
走到半路,凯撒感到有些口渴,想去路边常去的那家酒馆喝点什么。
就在这时,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从他身旁缓缓驶过。
马车侧面挂着一块精致的木牌,上面用金色的字体写着:东方王国御用香氛——伊芙琳夫人的美颜秘方。
车厢里隐约可见摆放着各种精美的瓶瓶罐罐,散发着淡淡的异域香味,那香气很特别,似兰非兰,似麝非麝,让人闻之心神一荡。
车夫是个戴着宽檐帽的瘦削男子,压得很低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的轮廓。
凯撒心中一动。母亲伊莎夫人一直很喜欢这类来自东方的珍稀化妆品,每次提起都会眼中放光。
上次过生日时她还特意提过,说是听闻东方有一种神奇的香氛,能让皮肤永葆青春。
正好顺路,不如买一瓶给母亲一个惊喜。
想到母亲收到礼物时那欣喜的表情,凯撒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他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马车的速度不快不慢,保持着一种优雅的节奏。
凯撒跟在后面。
马车在前方不远处拐进了一条小巷。
凯撒跟着走进小巷,脚步突然一顿,整个人愣住了。
小巷里空荡荡的,刚才那辆马车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狭窄的巷道一眼望到底,连个车辙印都没有留下。
两侧是高墙,根本没有马车可以驶入的岔路。
怎么可能?
只有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蹲在墙角玩着石子,咯咯地笑着,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小巷中回荡。
凯撒皱起眉头,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条小巷他以前从未走过,两侧的墙壁爬满了藤蔓和青苔,透着几分阴森。墙角堆积着一些破旧的木箱和废弃的杂物,散发着霉味和腐朽的气息。
奇怪...凯撒压低声音,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然后走上前问道,孩子们,你们看到刚才那辆马车了吗?
孩子们抬起头,天真地摇摇头:什么马车?我们没看到呀。
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小男孩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脸上脏兮兮的,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白。另外几个孩子也纷纷附和,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但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笑容看起来有些僵硬,像是画上去的一般。
大哥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其中一个小女孩笑嘻嘻地问道,声音甜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她手里握着几颗黑色的石子,在昏暗中看起来像是腐烂的眼珠。
凯撒心中警铃大作。这些孩子的眼神太奇怪了,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睛里却空洞无神,就像是...没有灵魂的玩偶。
而且,这个时间点,正常的孩子早该回家吃晚饭了,怎么会在这种阴暗的小巷里玩耍?
不了,我还有事。凯撒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但那几个孩子却突然站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得诡异,迅速围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他们的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但奇怪的是,竟然听不到任何呼吸声。
大哥哥别走嘛!
陪我们玩一会儿吧!
玩完了,我们就让你走...
孩子们的声音此起彼伏,但语调却出奇地相似,就像是同一个人在说话。他们苍白的小脸在昏暗中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大到了不合常理的地步,几乎要咧到耳根。
凯撒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地伸手推开挡路的孩子,大步向来时的方向走去。他的手碰到那孩子的肩膀时,触感冰凉刺骨,就像摸到了冰窖里的死尸。
然而当他转过身时,整个人僵住了。
刚才进来的巷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堵高耸的石墙!墙面粗糙斑驳,爬满了黑色的藤蔓,那些藤蔓在无风的环境中轻轻扭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墙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混杂着泥土和霉变的恶臭,让人几欲作呕。
石墙的表面隐约可见一些奇怪的符号,在昏暗中泛着暗绿色的微光,那些符号扭曲诡异,看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
又是这种东西!凯撒咬紧牙关,眼中满是愤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和表哥一家遭遇的超自然陷阱如出一辙!
那些诡异的存在,似乎正在这座城市中悄然蔓延,将无辜的人们拖入黑暗。
他猛然回头,那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整条小巷死寂无声,只剩下他一个人。原本孩子们蹲着的地方,只留下几颗黑色的石子,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光。墙角堆积的杂物似乎移动了位置,但仔细看去,又什么都没变。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墙壁上的藤蔓缓缓蠕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虫子在爬行。远处传来隐约的低语声,含混不清,却让人心底发寒。
想困住我?做梦!
凯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慌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现在必须找到脱身之法。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小巷角落的一个破旧摊位上。那里有一根用作招牌支架的木杆,约有两米多长,顶端还插着一面褪色的旗帜,在微弱的光线下无风自动。
凯撒大步走过去,一把拔出那根木杆。木杆上的灰尘和蛛网簌簌落下,但杆身却意外地坚固。
木杆入手沉重结实,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长枪,但也足够了。凯撒掂了掂重量,心中稍定。至少有了武器,就不至于完全被动。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回想起这一个月来苦练的圣光骑士枪法。
那些动作要领、发力技巧,经过无数次重复练习,早已刻入骨髓,成为了本能的一部分。
凯撒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双手握紧木杆,摆出标准的刺击姿势。双脚一前一后站定,重心下沉,腰马合一。
全身的力量从脚下升起,经过腰部的扭转,传导至肩膀,再汇聚到双臂,最后全部集中在木杆的前端——
凯撒一声暴喝,木杆带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如流星般反复刺击那堵诡异的石墙。
大成级圣光骑士枪法!
枪芒!
他的脚下石板崩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这一枪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和意志,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木杆击中石墙的瞬间——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小巷中回荡,震得周围的墙壁都在颤抖。
石墙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动,表面裂开无数裂纹,那些黑色的藤蔓发出凄厉的尖叫声,疯狂扭动着想要抓住凯撒,但都被那淡金色的枪芒灼伤,纷纷缩回。
墙体上的绿色符号闪烁不定,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破坏了一般。
咔嚓、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终——
轰!
整面石墙轰然倒塌,化作无数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中,墙壁后面露出了正常的街道。那些诡异的符号和藤蔓在接触到外界的空气后,迅速化为黑烟消散,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随着墙壁的崩塌,周围的环境迅速恢复正常。
小巷重新连通了街道,空气重新流动起来,远处传来了正常的市井喧哗声。
那种压抑窒息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实世界的生气。
凯撒松了口气,但随即感到一阵剧痛袭来。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喉咙发甜,气血翻滚,差点一口血喷出。
他强忍着,将那口腥甜咽了下去,但胸口仍然隐隐作痛。
双手虎口更是发麻刺痛,一阵剧烈的痛楚传来。
他低头一看,虎口已经被震裂,鲜血从裂开的伤口渗出,顺着手掌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木杆也在这一击之后完全碎裂,断成了数截,散落在地上。
但凯撒顾不上这些,他扔下碎裂的木杆,捂着流血的双手,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冲出小巷,向着远处人群聚集的地方快步走去。
在转出小巷的那一刻,凯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昏暗的巷口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充满了恶意和怨毒。
但当他凝神细看时,那些眼睛又消失了,仿佛只是错觉。
凯撒心中一寒,加快了脚步。
前方传来人声鼎沸的喧哗,那是街角的酒馆。温暖的灯光从窗户透出,照亮了门前的一小片地面。凯撒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碰杯声和吟游诗人的歌声,那是属于活人的世界。
凯撒快步走了进去,温暖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酒馆里烟雾缭绕,充满了麦酒、烤肉和汗味混杂的气息,但此刻这种平凡的人间烟火气却让凯撒感到无比安心。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背靠着墙壁,能看到酒馆的入口。
这是最近养成的习惯——永远要确保自己能看到出口和可能出现的危险。
来一杯麦酒。凯撒对酒保说道,声音略微嘶哑。
酒保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围着油腻的围裙,正擦拭着酒杯。他瞥了凯撒一眼,注意到他手上的血迹,眉头微皱,但也没多问——在这个时代,受伤的人并不少见。
马上来。酒保很快端来一大杯麦酒,琥珀色的酒液上漂浮着白色的泡沫,散发着麦芽的香气。
凯撒接过酒杯,倒了一些在手上。粗糙的酒液渗进虎口的伤口,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酒精能消毒,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简单清洗过后,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让辛辣的酒液压下心中的惊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