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雅看着那白胖的肉包子，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不是傻子，分得清什么是施舍，什么是维护尊严的善意。
“谢谢……知夏姐。”她小声改了口。
……
此时，京城北边德胜门外。
凌晨四点的“晓市”，俗称鬼市。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影影绰绰的马灯和手电筒的光柱。人影幢幢，大家都闷着头，看货不说话，交易打手势。
江沉换了一身灰扑扑的旧棉袄，头上压着一顶破毡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在那些摊位间穿梭。
他没往那些摆着瓶瓶罐罐的古董摊子上凑，那不是他现在的本钱能碰的。他径直走到了角落里一个满地油污的摊位前。
地上散乱地堆着些生锈的铁疙瘩。
江沉蹲下身，手指在一堆废铁里翻捡。他挑出了几把大跃进时期炼钢剩下的好钢锉，又拎起两个沉甸甸的老台钳。
“这几个，怎么走？”江沉言简意赅。
摊主是个独眼龙，拿手电筒晃了一下江沉的手。一看就是个干力气活的行家。
“五块，拿走。”
江沉没废话，掏出五张一块的纸币，扔在摊子上，拎起那几十斤重的铁疙瘩就走。
有了这些家伙事儿，他在柳荫街那个修补站，就算是有了吃饭的牙口。
刚走出没多远，两个蹲在墙角抽旱烟的“倒爷”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琉璃厂那边放出风来了。”
“咋？又要严打？”
“不是。是那位……”那人神神秘秘地比了个‘三’的手势，“在找个东西。说是枚铜片子或者是枚徽章。谁要是能提供线索，这个数。”
那人伸出一巴掌，晃了晃。
“五十？”
“五百！”
江沉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压低了帽檐，快步消失在黑暗中。
五百。
这刘三爷疯了。
那枚藏在紫檀笔搁里的徽章，看来比林知夏预想的还要烫手。
……
天大亮，京大西门。
江沉没进去。他看看自己这身沾着鬼市尘土和机油味的衣裳，又看了看里面那些朝气蓬勃的学生，停住了脚步。
他走到门卫室，把一个网兜放在窗台上。
网兜里是五六个黄澄澄京白梨，那是他从鬼市回来路上花高价从果农挑子里截下来的头茬货。
“麻烦给中文系302的林知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