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言刚回京那日,天还没亮透,狗子就蹲在马车轱辘旁扒拉个不停,鼻尖蹭着地,尾巴翘得像根旗杆。她踹了它一脚:“大清早发什么疯?奶酪吃多了胀气?”狗子不理她,反而猛地一刨,泥块飞溅,正中她新换的绣鞋。
“好得很!”苏如言跳脚,“昨儿边关回来没洗脚,今儿直接给我上泥疗?”
狗子嗷呜一声,干脆躺倒打起滚来,四爪朝天,肚皮沾满黑土,嘴里还叼着半片锈铁。
苏如言眯眼一看,那铁片边缘齐整,断口平滑,不像是自然破损,倒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掰下来的。她一把夺过,翻来覆去瞅了半晌,突然冷笑:“这纹路……怎么瞧着像前朝御用暗格扣环?”
狗子腾地翻身站起,尾巴摇成风车,冲着冷宫方向狂吠三声,掉头就跑。
“等等!”苏如言提着鞋追上去,“你别告诉我,前朝皇帝藏私房钱的地方,是你埋骨头的老坑?”
狗子已蹿到冷宫废弃井台边,对着一块青苔斑驳的石板猛刨,爪子刮得火星直冒。苏如言凑近一瞧,那石板边缘竟有细微缝隙,中间还嵌着半枚铜钱,像是被人仓促塞进去又压死的。
“有意思。”她咧嘴一笑,“贪官连藏东西都这么潦草,怪不得江山说塌就塌。”
她从袖里摸出一根细铁丝,插进缝里左右一撬,石板应声弹开,底下露出个尺许见方的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卷泛黄绢书,封皮上四个墨字:**罪己录**。
狗子探头嗅了嗅,打了个喷嚏。
苏如言抽出绢书抖开,一行行小楷跃入眼帘:
“朕即位十载,奢靡无度,内库空虚,遂令亲信假借修渠之名,敛民财百万贯,藏于宫外三十六窖……后民变四起,烽火连城,朕始知贪念如刀,割的是自家龙脉……今锁井封口,留此书以警后人——若再有持权敛财者,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落款是:**永和帝绝笔**。
苏如言看完,沉默两秒,突然仰头大笑,笑得弯了腰,扶着井沿直喘气:“哎哟我的老天爷!前朝皇帝写忏悔书,比现在官员写检讨还认真!还‘天诛地灭’?你咋不死早一点呢?”
狗子在一旁歪头看她,眼神仿佛在说:**这人疯了**。
“走!”苏如言把绢书往怀里一揣,“咱得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什么叫‘祖宗带头贪,子孙背锅’!”
一个时辰后,皇城东市最热闹的十字街口,搭起了临时高台。台上立了块三尺木牌,写着八个大字:“**前朝贪官遗言公示**”。底下摆着个小案,案上摊开那卷《罪己录》,旁边还放着从暗格里挖出的半枚铜钱,用红绳串着,挂了个标签:“赃款残片,禁止触摸”。
苏如言叉腰站在台边,狗子蹲在她脚边,脖子上挂着个小木牌,上书:“十一等功臣·寻宝犬”。
围观百姓越聚越多。
有人认得那字体,惊呼:“这不是永和帝的手迹吗?听说他最后是被乱军砍死的,原来还有遗书?”
“重点是他贪啊!”另一人拍大腿,“修渠骗钱?我爷爷那辈就传过这事!原来是真的!”
“怪不得后来改朝换代,民心早就散了!”
苏如言清清嗓子,拿起竹筒喇叭喊话:“各位父老!今日揭露前朝腐败真相,不为猎奇,只为提醒当下——**贪官不怕查,就怕死后被狗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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