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血迹的黑色羽毛和那块粗糙的皮子,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原住民模糊的警告(如果那是警告的话)与周峰反常的解读,让营地的气氛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暗流。
肖飞的应对谨慎而稳妥。他加强了营地的警戒,但没有贸然深入丛林探查。他需要时间观察,观察外部可能的威胁,更观察内部那颗不稳定的“钉子”——周峰。
周峰确实变得“积极”了许多。他不再总是阴沉地待在角落,而是主动承担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比如整理柴火,照看熏肉,甚至试图跟李铭、王强他们搭话,尽管回应者寥寥。但他的眼神,那种游移不定、时常闪烁着算计和某种压抑兴奋的眼神,却让任何与他接触的人都感到一丝不适。
他尤其关注那几片黑色羽毛和皮子。每次肖飞或林薇拿出来研究时,他总会“恰好”在附近,装作漫不经心地瞥上几眼,耳朵却竖得像雷达。
夜深了。连续几天的紧张和劳作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守夜的孙伟和李铭靠在篝火旁,眼皮沉重地打着架。窝棚里,王强的鼾声已经响起,小雅和赵医生也陷入了沉睡。
只有两个人还清醒着。
肖飞靠坐在窝棚入口内侧,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但多年的训练让他保持着浅度睡眠,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将他瞬间唤醒。
另一个,是周峰。
他躺在窝棚最里面的阴影中,一动不动,仿佛也睡着了。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圆睁着,耳朵捕捉着营地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篝火的噼啪、守夜者偶尔的咳嗽、海浪的永恒低吟。
他在等待。
时间缓慢流逝,月光透过窝棚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周峰的心跳如同擂鼓,手心因为紧张而布满冷汗。他反复在心中预演着行动步骤,评估着风险。他知道这是铤而走险,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那股源自贪婪和病态好奇的冲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理智,让他无法安宁。
那枚骨片!那诡异的嗡鸣!那被严令禁止的洞穴!还有这些带着血迹、含义不明的羽毛!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巨大的、隐藏在岛屿深处的秘密!他周峰,不甘心永远被困在这个沙滩上,像条狗一样仰人鼻息!他要掌握主动,要找到能改变现状的东西!那枚骨片,就是他撬开秘密的第一块砖!
终于,他感觉时机到了。守夜者的呼吸变得悠长而规律,似乎已经陷入半睡。肖飞那边也毫无动静。
周峰如同一条蜕皮的蛇,开始极其缓慢地移动。他一点点掀开盖在身上的棕榈叶,身体贴着冰冷的地面,利用窝棚内杂物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窝棚口匍匐前进。他的动作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受伤的腿也在隐隐作痛,但他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窝棚口,肖飞依旧靠坐在那里,呼吸平稳。
周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从肖飞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如同影子般滑了出去,融入了营地的黑暗中。
成功了第一步!
他伏在冰冷的沙地上,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回头看了一眼窝棚,篝火的光芒勾勒出肖飞沉静的侧影,似乎并未察觉。
周峰不敢耽搁,他的目标明确——肖飞通常会把一些重要的、需要研究的小物件,放在自己睡觉位置旁边的一个简陋的、用石头垒成的小“储藏格”里。那几片羽毛和皮子,很可能就在那里!
他像一只壁虎,贴着地面,借助营地里杂物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着肖飞通常休息的位置挪动。沙地的摩擦声微乎其微,被海浪声完美地掩盖。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他已经能看到那个石头垒成的小格子了。
就在这时,守夜的孙伟似乎梦呓般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
周峰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僵在原地,将身体紧紧贴在地面上,连呼吸都停止了。
几秒钟后,孙伟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周峰这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他不敢再犹豫,加快速度,爬到了那个石格旁。
月光不够明亮,他只能勉强看清里面的东西。有几个水囊,一些零碎的燧石和引火物,还有……那个用叶子包裹的小包!
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颤抖着手,伸进石格,小心翼翼地摸到了那个叶包。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叶包粗糙表面的瞬间——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