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三刻,日头偏西。
王府大门洞开。
一辆由四匹纯血黑马牵引的沉香木马车,早已候在阶下。
车身雕龙画凤,看着威严,车轮却是硬邦邦的铁木,外裹一层薄铁皮。
姜宁围着马车转了一圈,抬脚踹了踹那硬得像石头的轮子。
“这玩意儿坐进宫,屁股还得要吗?”
她嫌弃地撇嘴,转头看向正在流云搀扶下、艰难移向轮椅的谢珩。
虽然喝了灵泉粥,寒毒暂压,但这双废了三年的腿,依旧没什么知觉。
流云托着谢珩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他送上马车前的轮椅升降台。
姜宁眯了眯眼。
【啧,这残疾出行是挺麻烦。】
【等回头有空了,给他整一套外骨骼装甲,让他跑得比狗还快。】
“王爷,借一步说话。”
姜宁把谢珩连人带轮椅推到石狮子后面,挡住众人视线。
右手一挥。
“咔哒。”
四个黑黢黢、手臂粗细的【液压减震器】凭空出现。紧接着是四条宽厚的【防爆橡胶轮胎】。
“墨家机关术,懂?”
姜宁随口胡诌,动作麻利地利用空间置换能力,利用空间置换能力将减震器卡入底盘,把橡胶胎套在木轮上。
“再来点软装。”
她钻进车厢。
硬邦邦的木榻被扔进空间。
整上了两排米白色的【航空真皮大沙发】,中间还卡着一个小巧的【车载冰箱】。
一刻钟后。
“上车。”
姜宁拍了拍改装完毕的座驾。
流云和另一名暗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谢珩,准备将他抬上去。
谢珩眉头紧锁,习惯性地想要借力,却在脚尖触地的瞬间,神色微变。
膝盖处……似乎有一丝热流划过。
有种枯木逢春般的酸胀感。
他下意识地腿部用力。
流云只觉得手臂上一轻,震惊地看向自家主子:“王爷,您……”
谢珩摆手,制止了他的惊呼。
他借着流云的力道,跨上了车辕,跌坐进了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皮质座椅中。
姜宁跟在后面上车,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哟?】
【灵泉粥效果不错啊,居然能借力了?】
【看来那一百两一顿的饭钱没白花,这长期饭票算是保值了。】
“驾——”马鞭脆响。
马车启动。
朱雀大街铺的是青石板,接缝处颇为不平。往日里马车走在上面,总是咯噔作响,车内茶水必洒。
但今日。
这辆庞然大物碾过石板路,竟如履平地,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连桌案上杯中的茶水,都只泛起一丝涟漪。
“咔嚓。”
大宝谢长渊抱着一桶焦糖爆米花,塞了一颗进嘴里。
脆响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二宝谢长离正盯着窗外的风景,手里捏着一杯冰镇葡萄汁,时不时吸溜一口。
三宝谢长乐脱了鞋,在长毛地毯上打滚,那一身锦鲤装衬得她像个红彤彤的福娃娃。
谢珩靠在沙发背上,手掌下意识地覆在膝盖上。
那种酸胀感还在。
随着马车的轻微摇晃,真皮座椅自带的加热功能,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热量,舒服得让他想睡觉。
【舒坦。】
姜宁瘫在对面,手里举着一杯奶茶,舒服地眯起眼。
【这就对了嘛。】
【进宫要一个时辰呢,要是坐那破木板车,骨头架子都得散了。】
【还得是我的超级马车香。】
此时,车窗外传来一阵嘈杂。
一辆挂着“户部尚书”灯笼的马车从旁边经过。
车轮颠簸,车身剧烈摇晃,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某位大人被颠得干呕的声音。
姜宁掀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
【啧啧啧。】
【可怜的户部尚书,假牙都要颠飞了吧?】
【这种原始的交通工具,简直是对人类脊椎的犯罪。】
谢珩听着那幸灾乐祸的心声,嘴角微勾。
他换了个姿势,让脊背更深地陷入沙发里。
坐惯了这个,恐怕木板车以后再也坐不住了。
……
皇宫,神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