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府衙,后堂。
朱从文看着满屋子飘着玫瑰香气的下属,又想起自家夫人。
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咽不下,吐不出。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朱从文狠狠一拍桌子,那双绿豆眼里闪过狠戾,
“摄政王既然不给本官活路,那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了。”
师爷凑上前,压低声音:“大人,您的意思是……”
“去,拿本官的名帖。”
朱从文阴恻恻地笑了,
“去请江南四大才子。今晚秦淮河畔的群芳宴,本官要亲自向这四位大才子,好好控诉一番摄政王夫妇在金陵的暴行!”
“文人的笔,杀人的刀。”
“本官倒要看看,当全天下的读书人都指着谢珩的脊梁骨骂他是国贼时,他那把剑,还能不能堵住悠悠众口!”
……
当天傍晚,醉仙楼。
朱从文包下了最豪华的雅间,宴请江南文坛的四位顶流——
画圣唐播虎、狂草祝只删、杠精文证明、标题党徐震惊。
席间,朱知府唉声叹气,“诸位仁兄啊!非是本官哭穷,实在是那摄政王……太狠了啊!”
朱从文指着窗外海棠山庄的方向,
“他强占民宅,那是太祖留下的禁地啊!不仅如此,那王妃更是奢靡无度,一只杯子就要卖万两白银,这是在喝民脂民膏啊!”
“可怜本官,为了节省衙门开支,连官服都打了补丁,却还要被他们羞辱……”
“啪!”
脾气最火爆的唐播虎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乱颤。
“岂有此理!”
唐播虎满面怒容,正义感爆棚,“我原以为摄政王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没成想竟是个鱼肉百姓的贪墨之徒!”
“不错!”
祝只删也冷哼一声,抚须道,
“强占民宅,与民争利,此乃失德!今晚秦淮诗会,老夫定要挥毫泼墨,写一篇《讨贼檄文》,让这夫妇二人在江南寸步难行!”
徐震惊眼睛一亮:
“好题材!标题我都想好了——
《震惊!昔日战神竟沦为金陵恶霸?背后的原因令人寒心!》”
朱从文低头掩饰住嘴角的狞笑。
……
海棠山庄,听泉阁。
“王妃,不好了!”
沈万三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满身的肥肉都在颤,
“朱从文那个老小子玩阴的!他撺掇了四大才子,今晚要在秦淮河上搞诗会,专门骂您和王爷呢!”
流云一听,手里的剑“仓啷”一声出鞘:“找死!属下这就带人去封了那画舫,把那几个酸儒抓回来!”
“慢着。”
姜宁正坐在榻上翻看一本古籍,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流云,把剑收起来。”
她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书,
“对付文人,不能用刀。你越是用强,他们越觉得自己是威武不能屈的脊梁,骂得越起劲。”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骂?”沈万三急得擦汗,
“这舆论要是起来了,咱们的琉璃生意也得受影响啊。”
“想骂我?”
姜宁合上书,“那就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小女子也是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差点没拿过国家级的诗词大会总冠军!还是自媒体精神小妹!对这帮人肯定是降维打击!】
……
半个时辰后。
谢珩再看到姜宁,即便定力如他,也微微怔住了。
只见她换上了一袭素白色的长衫,袖口压了一道青竹纹。
一头青丝仅用一根发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脸色特意涂得极白,唇色极淡。
明明是初夏的夜晚,她却在肩头披了一件厚重雪白的狐裘披风,怀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紫铜暖手炉。
姜宁转过身,微蹙眉心,用手帕掩唇,轻轻咳嗽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