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端着果汁过来劝酒时，他会不动声色地挡在前面：“她还要留着精神明天训练。”
见爱莉希雅手里的面包渣掉在衣襟上，又默默递过一张干净的纸巾。
这些细碎的照顾，他从在沃斯托克-51时就养成了习惯，连自己都没察觉有多自然。
“溯夜，梅比乌斯博士怎么没来呀？”爱莉希雅咬着草莓，凑到他耳边小声问。
食堂的喧闹声盖过了她的音量，只有两人能听清。
溯夜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科研区的方向，那里的灯还亮着：“她大概还在研究空律的残体。对了，你知道吗？她其实喜欢小动物，之前我路过她实验室，见她偷偷给窗外的流浪猫留了温牛奶。”
“真的吗？”爱莉希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声音都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
“那我们下次带小鱼干去找她好不好？我在市集看到有卖低盐的，很适合小猫吃——顺便还能劝她吃点正经饭，总吃泡面对身体不好呀。”
溯夜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子、认真规划的模样，忍不住点头：“好。”
晚宴刚过半场，溯夜的终端突然震了震，弹出一条来自梅比乌斯的加密通讯：“来第一研究所，有‘有趣’的东西给你们看。”
两人赶到时，实验室的主灯没开，只有培养舱散发着幽紫色的光。
透明舱体中央，空之律者的核心残片正缓缓悬浮，细碎的能量丝像星云般缠绕着残片，偶尔触到舱壁，便泛起一圈淡紫色的涟漪。
“月球基地已经封存了空律多余的能量。”梅比乌斯站在培养舱前，浅绿色长发在暗光里泛着冷调，指尖划过舱壁时，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但这残片里的空间权能……太迷人了。如果能完全掌控它，甚至和它融合——我就能‘登神’，彻底超越人类的极限。”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轻得像怕惊散舱里的能量：“博士，力量不是越强大越好呀。就像星星，离得太远会看不清，离得太近又会被烫伤的。”
梅比乌斯没接话，只是转头看向沉默的溯夜，眼神里带着探究——她想知道，这个总能提出刁钻思路的人，会怎么看待“登神”。
溯夜走上前，目光落在那片幽紫色的残片上，语气平静却带着重量：“博士，律者能量的侵蚀性远超我们的计算。没人能保证融合后不会被它反控，最后变成自己最想超越的‘怪物’。”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只有梅比乌斯能听清。
“或许可以换个方向——比如研究崩坏兽的活性因子，结合人类基因，找到更稳定的‘进化’路径。”
梅比乌斯的指尖突然顿住，她盯着溯夜看了两秒。
这个思路她不是没想过，却总被“登神”的诱惑盖过——此刻被点破，那些被忽略的实验数据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她没反驳，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培养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舱壁上的纹路。
离开实验室时，夜风正顺着基地的通风口吹进来，带着点雪原的凉意。
爱莉希雅拉着溯夜的袖子，语气又恢复了雀跃：“下次我们真的带小鱼干来找博士好不好？我还想教她做今天吃的柑橘蛋糕呢，比泡面好吃多啦！”
溯夜点头应下，目光却望向基地外的夜空——墨蓝色的天幕上，月球的轮廓隐约可见，像一颗悬在天边的冷玉。
他知道，现在只是暂时的平静，梅比乌斯的“登神”执念、他的“存在”计划，还有未来注定到来的更多崩坏，都将在不久后缠绕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但当他低头，看到爱莉希雅眼底跳动的星光，又忽然觉得安心。
（第五十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