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袋掏出放大镜,对着铜哨内圈照。灯光透过镜片,照出一圈极细的纹路——波浪线环绕鹰首图腾,线条歪斜,像是手工刻上去的。
他的手指停在纹路上。
三年前,他的商队在桧山以北遭劫。货栈烧成白地,账本化为灰烬。当时现场找到一支类似的哨子,吹了一声,引来一群野狗。后来哨子丢了,线索中断。
现在它回来了。
“打水。”他说。
亲兵提来冷水,泼在俘虏脸上。男人咳嗽几声,慢慢睁开眼。视线模糊,看到雪斋的脸时猛地一颤。
雪斋把铜哨放到他眼前。
“这哨子,是你烧我货栈时吹过的吧?”
俘虏咬紧牙关,不说话。
雪斋收起哨子,伸手摸了摸对方右腿断骨处。男人疼得抽气,额头冒汗。
“骨头断了几根?”雪斋问。
“胫骨裂,腓骨断,肩臼脱。”亲兵答。
“还能说话。”雪斋说,“不急,慢慢审。”
他站起身,把铜哨放进怀里。转身时背部旧伤撕裂,渗出血迹。他没管,走到洞口查看外面情况。
风还在刮,天上云层渐散。远处山脊轮廓清晰起来。
“守好他。”他对亲兵说,“天亮前不能死。”
亲兵点头。
雪斋拔出“雪月”刀,插回鞘中。刀柄沾了血,握上去有点滑。他用袖子擦了两次,还是觉得不舒服。
他走回俘虏身边,蹲下来盯着对方眼睛。
“你说不说都一样。”他说,“哨子会说话。”
俘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雪斋不再问。他坐到火堆旁,取出纸笔,开始记录。写下时间、地点、伤情、物证编号。每一项都很清楚。
写完最后一行,他抬头看了看洞外。
东方天际有一点微光。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俘虏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们……怎么知道藤网位置?”
雪斋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火山灰的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