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已歇息。”山田略一拦阻，“这般深夜……”
“那就等。”雪斋站定，“我便立于此地，直至得以陈情为止。”
亲卫立刻靠拢，形成护卫圈。弓箭手仍持弓待命，刀盾手蹲地休整，兵器未曾归鞘。
时间缓缓流逝。火把燃短一截，人群陆续散去。老臣们互视片刻，也相继离开。最后仅余山田与几名心腹伫立原地。
雪斋始终未动。风吹乱了他的发，衣领沾上了夜露。
半个时辰后，帐帘掀动。一名近侍走出，向雪斋点头：“主公请您入内。”
雪斋整了整衣袖，迈步向前。
山田忽出声：“大人……方才言语失当。”
雪斋止步，未回头。
“我知道您忠心。”山田语气低沉，“可我们这些老臣，亲眼看着主公长大。我们怕……怕有人借兵权篡位。”
“我明白。”雪斋道，“但你要记住，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明处的刀。”
他步入帐中。
帐内灯光明亮。小野寺义道端坐案前，神情疲惫。他抬眼望向雪斋，未语。
“主公。”雪斋跪坐于前，“帐外之事，您都听到了？”
义道点头：“我听到了你的回应。”
“我没有反意。”雪斋道，“也永不会生此念。”
义道默然良久：“我相信你。但人心难测，流言不止，该如何应对？”
“追查源头。”雪斋道，“让他们继续传。我已命千代之人盯住所有散布谣言者。今夜必有联络。”
“你打算如何行事？”
“等他们动手。”雪斋道，“只要抓到交接证据，便可顺藤摸瓜，挖出整个细作网络。”
义道凝视着他：“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那就提前布防。”雪斋道，“我已将新军调往城南，名义上修整，实则已在锻冶坊、粮仓、水门设伏。谁敢点火，谁敢开闸，当场擒拿。”
义道缓缓颔首：“由你全权处置。”
“还有一事。”雪斋道，“请主公明日召集全体家臣，我要当众公布抓捕计划。让所有人知晓，这非内斗，而是御敌。”
义道应允。
雪斋起身告退。
走出帐外，风更凛冽。亲卫迎上前。
“传令千代。”雪斋低声吩咐，“今夜加巡三轮。锻冶坊、粮仓、水门、北门箭楼，每处至少十人值守。一人擅离岗位，军法从事。”
亲卫领命而去。
雪斋伫立原地，遥望锻冶坊方向。炉火未熄，红光映在低云之下。
他轻抚刀柄。
城中的宁静是假象。
正如水面无波，其下暗流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