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远处传来的阵阵狂笑,再看到鸣人因为叫不开加藤鹰的大门,悲伤的蹲在门前的样子。
卡卡西斜倚在阴影里,仿佛事不关己。三名负责监视漩涡鸣人的暗部忍者,透过面具孔洞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卡卡西……”天藏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阴影中的白发队长,声音压得极低,“两个孩子明明刚成为朋友,现在却……”他看着鸣人那孤零零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卡卡西?”天藏没得到回应,又轻唤了一声。
“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卡卡西的声音平淡无波,听起来冷漠又疏离,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然而,他面具下的嘴角却微微有些翘起,“就这样吧,你继续看着,我去向火影大人做例行汇报。”说罢,他站起身,“唰”地消失在原地,朝着火影大楼的方向无声飞掠而去。
“好的……”天藏下意识听令答道。而后又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困惑。刚才……是不是错觉?卡卡西那只写轮眼……好像转动了一下?
加藤鹰和鸣人的交情虽然与天藏无关。但他出身于“根”,那个斩断一切情感与羁绊的冰冷地狱。正因如此,在挣脱束缚、沐浴到一丝“人性”的微光后,他对于人与人之间纯粹的情感与羁绊,反而看得比常人更重。
两个刚刚建立友谊、心思单纯的孩子,就这样被组织里那些冷酷无情的家伙硬生生拆散,就像在刚刚生发的嫩芽上狠狠踩了一脚,让天藏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忿,为两个小孩消失的友谊感到有些遗憾。
————
火影办公室。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云隐村的使者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气势汹汹地站在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的办公桌前,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火影的脸上,声嘶力竭地控诉着木叶的“暴行”。三代身旁,火影辅佐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如同两尊泥塑,一言不发,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火影大人,两位顾问。”云隐使者将声音拔高,“我方怀着和平的诚意而来,却遭遇如此骇人听闻的谋杀!贵村无故杀害我方使团团长的行径,若不能给出一个让云隐满意的交代,我敢保证,雷影大人的怒火必将降临木叶!此事,绝无善了的可能!”
猿飞日斩深深吸了口气,岁月的刻刀在他脸上留下了无情的沟壑,曾经名震忍界的“忍雄”锋芒早已被磨平了大半。
他本已退位,成为了执掌大权的火影辅佐,但三年前他亲自选出的四代火影波风水门却因为守护木叶而牺牲。猿飞日斩不得不再次站出来登上火影之位,但随着年纪增大,他的精力早已大不如前。
猿飞日斩揉了揉发胀刺痛的太阳穴,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却射出刀锋般锐利的光芒:“具体情况,你我心知肚明。使者阁下如此咄咄逼人,是在代表云隐,向木叶宣战吗?”
“火影大人!”云隐使者毫不退缩,眼中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所谓我方绑架日向族人的指控,纯属无稽之谈!我方使团团长昨夜离奇失踪,今晨尸体被发现,致命伤正是日向一族独有的柔拳手法!”
“这是赤裸裸的谋杀!是木叶对我云隐的严重挑衅与侮辱!不是我们在宣战,是木叶率先打破了和平!雷影大人已下达严令:若木叶不能交出凶手日向日足,那么,兵戎相见,便是唯一的结局!”
三代火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身旁的转寝小春察觉到对方借题发挥、步步紧逼的意图,立刻出声试图缓和:
“使者阁下,请务必冷静。此事发生得太过突然,木叶方面也深感震惊和痛心。真相需要调查,我们需要时间……”
“调查?还需要什么调查?!”云隐使者粗暴地打断,声音充满了委屈和悲愤,“我们的人死了!死在了你们木叶!死在了日向家的族地!凶手的柔拳手法如此明显而不加遮掩!况且日向家根本就毫发无损!这难道不是最清晰的答案吗?!”
云隐使者心中冷笑,使团虽然是来签订和平条约,但也不乏带着点搅乱木叶、伺机渔利的意思,甚至为达到目的,使团团长不惜自我牺牲。如今看来,一切似乎是值得的,猿飞日斩已然英雄迟暮,态度如此软弱犹疑,木叶这棵大树,想必内部早已腐朽不堪。
水户门炎忍不住沉声开口,带着压抑的怒意:“贵使团的损失,木叶深表遗憾。但真相不会因强词夺理而改变。有些事,做过必留痕。更何况……”
“炎。”猿飞日斩抬手,止住了水户门炎的话头。此刻,这位垂暮的火影,腰背挺得笔直,浑浊的双眼迸发出久违的、属于“忍雄”的凛冽寒光,
“木叶热爱和平,珍视与邻邦的情谊。我们愿意以最大的诚意,通过和平对话解决此次争端。但若阁下将此视为软弱,执意要再度掀起战端——” 猿飞日斩顿了顿,一字一句,重逾千钧,“木叶,不惧一战!”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心头剧震!木叶底蕴仍在,算上他们二人,三代本人,隐匿的志村团藏,以及虽不在村却仍属木叶的“三忍”自来也、纲手,至少拥有六位影级战力。
但第三次忍界大战木叶一敌四的惨烈,三年前九尾之乱再受重创,此刻的木叶早已是元气大伤。
更何况,今非昔比,“三忍”之一的大蛇丸叛逃为敌,自来也常年外出调查情报,纲手姬更是因恐血症出走木叶……
若此刻与咄咄逼人的云隐开战,早已停战却虎视眈眈的岩隐、砂隐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第四次忍界大战的阴云,瞬间就会笼罩整个忍界!此刻的木叶,还能承受得起吗?
两位顾问心中忧虑如潮,但面上却如同古井,波澜不惊,多年的政治生涯让他们早已练就了不动声色的本事。
云隐使者并未从对面三人脸上捕捉到丝毫怯懦,反而被猿飞日斩最后那句斩钉截铁的“不惧一战”所慑,心中不由得打起鼓来。
他也知道自家云隐的底细——自三代雷影大人为掩护部下撤退,力战上万岩忍壮烈牺牲后,云隐与岩隐便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而且,比大人的“那个”修行尚未完成,若此刻贸然与木叶全面开战,岩隐那群鬣狗必定趁火打劫,后果不堪设想……
“咳……”云隐使者清了清嗓子,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我云隐村向来明事理,也非不通情理。我会将火影大人的意思如实回报雷影大人,并尽力争取……三天的宽限时间。三天后,希望木叶能交出凶手,给云隐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 他留下一个充满威胁的尾音。
“慢走,不送。”猿飞日斩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使者悻悻然离开后,办公室内压抑的沉默几乎令人窒息。转寝小春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日斩……雷影艾正值壮年,性情刚烈如火,若他执意不听劝阻,非要开战……我们是否……考虑一下云隐的条件?毕竟只是一个日向……”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昭然若揭——弃车保帅。
猿飞日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桌面上袅袅升起的烟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云隐的算盘——用一条人命做饵,狠狠咬下木叶一块肉。但今日若对云隐妥协,明日岩隐、砂隐就会如闻到血腥的鲨鱼般蜂拥而至!木叶的威信将荡然无存,届时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木叶,已退无可退!
水户门炎看了转寝小春一眼,沉声道:“当务之急,是立刻派人彻底调查昨夜事件的每一个细节,掌握更多证据,争取在谈判中占据主动。”
转寝小春叹了口气,点点头,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办公室。
“炎,”猿飞日斩的目光转向水户门炎,声音低沉而有力,“你那边,同时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战争……真的避无可避,我们需要提前动员,物资、人员、防御……都要立刻着手准备。” 他话锋陡然一转,满是冰冷,“还有——让团藏,立刻来见我!”
提到志村团藏,猿飞日斩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与厌烦。这个老友兼对手,因上次试图染指火影之位的刺杀之举被解除辅佐之职后,就一直龟缩在他的根部老巢,闭门不出,显然是在怄气。
水户门炎对此心知肚明,若由火影亲自派人去“请”,那个固执的老家伙恐怕会端足了架子,反而误事。他默默颔首,也转身离去。
办公室终于只剩下猿飞日斩一人。他从抽屉深处摸出那支陪伴多年的旧烟斗,点燃,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却驱不散心头的烦闷与沉重——云隐这手,用一位上忍的性命做赌注,阴狠毒辣,简直是将木叶架在火上烤!
烟雾缭绕中,办公室内侧,书架后的暗门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缓缓滑开。
猿飞日斩抬起沉重的眼皮。只见一位身着素白和服、气质沉凝如山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他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面容刚毅,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一片纯粹的、冰冷的苍白,没有瞳孔,却仿佛蕴藏着洞察一切的锋芒。来人正是日向一族现任族长,日向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