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日足安抚族人后的第一时间就到了火影办公室向猿飞日斩说明了一切,随后两位辅助以及云隐使者赶来,猿飞日斩便将日向日足安排入了暗室暂避。此刻这位日向一族的族长虽也是一夜未眠,还旁听了刚才的会议——被云隐发难,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不见丝毫颓态。
“日足,”猿飞日斩捻着温热的烟斗,语气听不出喜怒,“云隐的态度,你都听到了。你怎么看?”
“昨夜发生之事,我已向火影大人详实禀报。”日向日足的声音如同深潭般平静,“云隐忍者潜入我族地,意图绑架小女雏田,证据确凿。此獠被我亲手击毙,乃其咎由自取!在那些颠倒黑白的云隐使者面前,我不屑与之争辩。但我日向一族,也绝不会默认这莫须有的污名!”
“我明白。”猿飞日斩点了点头,指间缓缓摩挲着烟斗,“但你也看到了,云隐要的从来就不是真相。他们咬定了要借此生事,明摆着不会善罢甘休。”
日向日足的语气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此事关乎我日向一族的尊严,更关乎整个木叶隐村的颜面!日向一族,希望能得到村子的全力支持,共同应对此次危机!”
“可以。”猿飞日斩的回答干脆利落,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雾气,目光在氤氲的烟雾后显得格外幽深,“村子与各大家族,本就是唇齿相依,休戚与共。但日足……” 猿飞日斩的声音陡然加重了几分,“村子需要的,从来就不只是配合。还有信任,以及……融入。”
日向日足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千手一族,开创木叶的一族,确实融入了木叶,但现在,谁还姓千手呢?
“日向的力量,很强。”猿飞日斩的目光如同实质,同日足苍白的眼眸对视,“强到足以与宇智波一族并称木叶两大豪门。但也正因为这份强大,这份……独特的传统,才让村子里的其他人,感到不安。” 他没有明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那“独特传统”指的是什么。
“笼中鸟……”日向日足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这只是日向一族为了保护血继限界白眼不被外敌觊觎,确保宗家传承有序,不得已而为之的古老制度。” 日足没有否认这制度带来的隔阂。
猿飞日斩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能穿透人心:“保护血继,传承家族,无可厚非。但如今村子正值多事之秋,强敌环伺,内忧外患。木叶需要的,是更多能够托付后背的强者,是能够真正融入村子、为木叶而战的忍者!而这一切的基础,是信任,是打破壁垒的决心!”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在日足的心上,“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日足。”
听着猿飞日斩那刻意加重的语气,日向日足内心如同掀起滔天巨浪!他瞬间洞悉了火影话语中那沉甸甸的、不容拒绝的深意!
九尾之乱那血腥的夜晚,操控着九尾妖狐那双巨大而邪恶、清晰映现着写轮眼图案的眸子,早已将村子高层对宇智波一族本就岌岌可危的信任彻底焚烧殆尽。
即便事后调查基本排除了村内宇智波族人直接参与的可能,但在重建时期,整个宇智波一族依旧被毫不留情地排挤到了村子的最边缘,如同生活在无形的囚笼之中。
相比之下,日向一族的处境,甚至更为微妙和尴尬。那代代相传、如同奴隶烙印般刻印在每一位分家成员额头的“笼中鸟”咒印,不仅仅是一道束缚白眼能力的枷锁,更是一道操控生死、断绝前程的恐怖诅咒!它将所有分家的命运,死死地捆绑在宗家的意志之上。
这固然确保了宗家的绝对权威和白眼血脉的纯净不外流,却也带来了一个令村子高层无法忽视的致命问题:
这些身负强大白眼、本应是村子宝贵战力的日向分家忍者,他们的忠诚对象,首先是宗家,其次才是村子!他们的生死操于宗家之手,命令发自宗家之口,在火影和顾问们眼中,这些日向分家更像是宗家延伸出来的、无法完全信任的耳目和手足。
整个日向一族,就如同一个被高墙深垒、宗法铁律严密包裹起来的孤岛,其封闭性和对宗族的绝对效忠,甚至比被排挤的宇智波一族显得更加独立于村子体系之外。
如今木叶青黄不接,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妄图政变的宇智波亟待整治,猿飞日斩迫切地希望日向一族能打破藩篱,释放出更多真正属于木叶的力量!当然,这番话语背后,也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若在云隐此次蓄谋已久的发难中,日向一族仍然固守陈规,拒绝改变,那么村子为了整体利益,很可能……会选择放弃日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办公室内只剩下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和两人压抑的呼吸。
良久,日向日足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挺直的脊背似乎也微微弯了一瞬。他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声音带着一丝妥协的疲惫:
“……此事,我会回去,与族中长老们……商议。只是,日向一族数百年的传统……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更改。”
“我不会急于求成。”猿飞日斩点了点头,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一丝,“只要你肯迈出这一步,我,猿飞日斩,也会以火影之名,尽力护佑日向一族周全,度过此次难关。”
“多谢火影大人。”日向日足深深一躬,姿态放得很低。他不再多言,转身,步履略显沉重地离开了火影办公室。
猿飞日斩没有起身相送,只是疲惫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烟斗,将燃尽的烟灰磕在一旁的紫铜烟盅里。他看着日足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心中的沉重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如同铅块般压得他喘不过气。这步棋,走得太险了。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节奏平稳。
巴滋……巴滋……猿飞日斩有些烦躁地用力嘬了两口烟斗,辛辣的烟雾直冲喉咙。
“进来。”
门被推开,戴着面罩、银发刺猬头的卡卡西无声地走了进来。
“是卡卡西啊,”猿飞日斩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浓重的倦意,“真是麻烦你每周都来一趟。这样吧,如果没什么特别紧要的事,今后无召见,你的例行汇报可以暂缓。你先回去吧。” 巴滋……呼~ 他吐出一大口浓烟,试图驱散疲惫。
巴滋巴滋,呼~
然而,卡卡西并未如他所愿地转身离开。他站在原地,简洁却清晰地将昨夜獠牙面具男试图染指旋涡鸣人监护权的举动,以及发生在加藤鹰家门口的威胁事件,完整地汇报了一遍。
于是,原本就被云隐搅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的猿飞日斩,在听到志村团藏的名字后,脸色彻底黑如锅底!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在胸腔里翻腾!
火影辅佐的位置都给你撸了!还这么不安分?!若不是看在你志村团藏和老夫师出同门,实力尚可堪用;若不是你这老小子在情报暗战方面确实有一手;若不是木叶这艘大船,确实还需要一些藏在阴影里的根去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猿飞日斩真恨不得现在就一巴掌拍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东西!
几斤几两?派人刺杀老夫的旧账还没跟你清算!被撤销职位后,不思闭门悔过,竟然还敢在这种敏感时刻,将爪子伸向九尾人柱力?!简直无法无天!
“我知道了,卡卡西。”猿飞日斩的声音异常沉稳,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但其中蕴含的蓬勃怒意,连卡卡西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鸣人那个孩子,你务必亲自盯紧,绝不容许任何意外!至于加藤家的那个孩子……”他沉吟片刻,“暂时不必插手,保持观察即可。”
“是。”卡卡西点头,转身离开。
火影办公室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袅袅未散的烟雾和老人沉重的呼吸。猿飞日斩缓缓从宽大的办公椅上站起身,疲惫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正午的阳光炽烈而慷慨,将整个木叶村照耀得一片光明,街道上人来人往,仿佛所有的阴影都在烈阳下无所遁形。
他望着这片沐浴在阳光下的村子,眼神复杂而疲惫,握着烟斗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团藏啊团藏……” 猿飞日斩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叹息,“在这种内忧外患、生死存亡的关头,你若是还要为一己私欲,在暗地里兴风作浪,搅动风雨……”
“就别怪我……不顾念多年同学情谊,心狠手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