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殿晨会结束,千道流走进殿内,来到孟泽身边。他动了动唇,刚想开口,话却滞在喉咙里,最终什么都没说。
“少主,七十级已过,你准备何时开启神考?”孟泽坐在七供奉的位置上,神情平静,周身却散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息。距离那场预想中的大战还有六年,时间不多了。
“待我去禀告父亲。”千道流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身旁冰凉的琉璃柱,指腹摩挲着上面经年的纹路。银发滑落,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他轻叹一声,转身走向教皇殿。
……
“太阳神第一考:登临·圣阳阶。”
“承受神威与高温,攀登九百九十九级圣阳阶。”
“时限:一年。”
千道流被传送到阶梯之前。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由某种半透明的金色晶体铸成,向上延伸,尽头淹没在刺眼的强光里。空气被高温灼得扭曲,每一级石阶都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热浪——那热量裹挟着太阳神的神威,能轻易穿透魂力防御,直接灼烧血肉与灵魂。
他踏上第一级。
脚底传来烙铁般的刺痛,皮肤瞬间焦糊。沉重的威压自头顶轰然落下,像要把灵魂碾碎。背后,天使武魂虚影自主浮现,魂力开始流转抗衡。前十级,千道流走得很快,经过淬炼的躯体迅速适应了这种灼痛。威压虽重,尚在承受之内。
第一百级。
台阶的温度陡然攀升。热力钻进骨头缝里,每抬一次腿,都像在扯动熔岩中锈住的铁链。神威则化为锋利的精神穿刺,一下下凿击他的意识,试图瓦解意志。耳畔响起尖锐的嘶鸣。
千道流停了下来。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干,只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细密的盐粒。他深吸一口气,催动躯干骨的力量,调匀魂力护住心脉与大脑,再度迈步。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试炼的本质。这不单纯是对抗,而是一种“净化”——用最暴烈的方式,烧尽所有不属于“光明”与“坚定”的杂质。那些精神穿刺也并非攻击,而是在他意识深处搜寻恐惧与犹豫的裂缝。
千道流收敛全部杂念。过去的荣耀,未来的责任,在此刻都是多余的负担。他的意识凝结成一点:向上,只能向上。
第五百级时,身体抵达崩溃的临界。膝盖一软的刹那,周遭景象扭曲,他被传送回起点。所有灼伤与疲惫瞬间消失,唯有记忆清晰烙印着方才的挣扎。
他重新开始。第二次,他想在前期提速,冲得更远些,却在第四百七十级被传回。第三次,他尝试更均匀地分配魂力,止步于第四百二十级。第四次,神威发动的精神干扰突然加剧,他在第三百九十级便失败了。
每次被传回,现实只过去一瞬。但攀登中所有的痛苦、疲惫与绝望,都原封不动地刻进记忆里。最初的几十次循环,他还会愤怒,会不甘,会精密计算。他试遍了能想到的所有魂力运转方式、步伐节奏和精神防御技巧。
不知过了多久,千道流几乎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世界只剩下无尽的金色阶梯和焚身的痛楚。手背的皮肤红透、起泡、碳化,又在魂力作用下艰难重生;毁灭与新生在指尖反复上演。
精神穿刺化为持续的幻听与幻视。他时而看见阶梯在眼前融化,时而听见类似孟泽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劝他放弃。嘴唇干裂渗血,血珠甫一渗出,便被高温烤成褐色的硬痂。
第七百级。
极致的痛苦让意识出现短暂空白。身体凭着本能继续挪动。背后的天使虚影黯淡到近乎透明,但十二翼的轮廓仍顽强地撑着,化作最后一道防线。眼角、耳孔、鼻腔里渗出细小的血沫,每一步都在台阶上留下带着血蒸汽的脚印,旋即又被蒸干。
第八百五十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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