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布满皱纹的手掌摊开,掌心躺着颗通体赤红的丹药。
\上品回春丹,只要三块下品灵石。\阿婆浑浊的眼珠映着林婉渗血的右眼,\或者...用你怀里的冰玉匣来换?\
林婉突然踉跄着扶住墙面,袖中暗扣的银针将最后三滴血珠弹进阿婆的竹篓。
沾染血气的追踪香骤然爆燃,青烟里顿时响起三声闷哼——西市方向追来的三个暗桩正巧撞上盐贩泼出的化骨水。
\婆婆说笑了。\她指尖拂过腰间玉佩,冰玉匣的寒气在布料下凝成霜花,\这等好药,合该献给今日受伤的赵长老。\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涌进七八个扛着麻袋的挑夫。
晒干的海盐从破洞簌簌洒落,在正午阳光下折射出细碎金芒。
林婉借着强光闭眼的瞬间,灵眼残留的蓝影突然勾勒出阿婆耳后暗红的刺青——竟是林家死士才会烙的赤蝎纹。
\让让!让让!\
挑夫们粗声吆喝着挤过窄巷,林婉顺势将阿婆撞向洒满化骨水的墙角。
当啷一声,装着回春丹的瓷瓶摔在青石板上,滚进正在融化的盐堆里腾起紫烟。
等阿婆挥散毒雾,巷中只剩件挂在槐树枝头的粗布外衫,随风晃动的袖口里还别着朵将谢未谢的凤凰花。
林婉蹲在临河茶楼的飞檐下,看着河面倒影里那群像无头苍蝇般乱转的暗桩,把最后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灵眼透支带来的灼痛仍在眼眶里跳动,但比起这个,更让她烦躁的是腰间瘪下去的锦囊——方才混乱中竟被扒走了五块中品灵石。
\这位仙子,可要看看新到的北海冰魄?\
茶楼后门突然探出个圆脸伙计,托着的木盘里堆满劣质晶石。
林婉本要摆手,灵眼却捕捉到晶石堆深处有道萤火似的微光。
她装作挑选的模样翻动晶石,指甲悄悄刮下片冰晶。
当冰晶触到掌心血渍的刹那,竟浮现出半幅星图——与冰玉匣上的纹路恰好能拼合成北斗七星的模样。
她心头猛跳,面上却嗤笑道:\北海商人现在都用河底砾石充数了?\
\仙子好眼力!\伙计突然压低声音,\真正的好货在戌时三刻的鬼市,但...\他搓了搓手指,\要这个数当敲门砖。\
林婉数了数锦囊里仅剩的灵石,正要开口,街对面药铺突然传来掌柜的怒喝:\玄参又涨了三成?
你们百草堂这是要趁火打劫!\
她转头望去,只见药铺伙计正把\补气丹售罄\的木牌挂在门口。
排队的人群中,有个戴斗笠的男子怀抱的陶罐里,隐约飘出金线莲特有的苦香。
灵眼蓝芒微闪,她看清那陶罐底部沾着星点金乌石碎末——分明是刚从地火矿洞挖出的痕迹。
河风突然送来缕焦糊味,林婉低头看见茶楼厨房飘出的炊烟里混着丝暗红。
她瞳孔骤缩,这分明是低阶修士强行炼丹炸炉的前兆。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玉匣,匣中金乌石突然变得滚烫,将星图纹路烙在掌心。
暮色渐浓时,林婉数着锦囊里仅剩的两块灵石走进当铺。
当铺柜台后的老先生接过她递来的玉簪,镜片后的眼睛突然眯起:\姑娘这簪子上的缠丝纹,倒像是南疆巫族的手艺...\
她正要开口,街对面鬼市入口突然传来骚动。
三个浑身裹着黑斗篷的人撞翻卦摊,怀里的包裹散落出带着地火余温的金乌石。
林婉的灵眼不受控地颤动起来,那些矿石表面浮动的星芒,竟与她掌心的星图碎片完美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