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焰一脸无辜:“六哥误会了,弟弟也是为兄长安危着想……”
第二日过保定,轮到萧承煜出手。
午间歇脚时,他“偶然”发现茶棚伙计是在逃案犯,当下命人绑了送官,还特意高声宣扬“七殿下独具慧眼,当为储君”。
萧承焰在马车里听着,差点咬碎后槽牙。
这般“礼尚往来”,一路演到黄河渡口。
两人表面和和气气,同桌用膳,同船渡河,夜里还能对弈两局。可暗地里,小动作没断过——
今日萧承煜“不小心”打翻墨盘,污了萧承焰新作的《南下纪行》;明日萧承焰就“失手”碰倒烛台,烧了萧承煜半册《海国图志》。
随行的官员侍卫看得目瞪口呆,私下议论:“这两位殿下……感情真好?”
“好?”老成的侍卫长笑道,“确实是好,好到恨不得把对方推火坑里。”
两位皇子在路上斗法,京中也没闲着。
萧承焰给兵部侍郎递了话,第二日朝堂上,侍郎就滔滔不绝夸起六皇子:“六殿下仁孝,前日离京前还亲自去皇陵祭拜,此等孝心,堪为皇子表率……”
萧承煜则走通了都察院的路子。没几日,御史们开始联名上奏,盛赞七皇子:“七殿下聪慧,离京前还向国子监祭酒请教海事经典,如此好学,实乃社稷之福……”
奏折雪片般飞往御案。起初皇上看着还欣慰,觉得儿子们懂事。
可渐渐觉出不对——怎么夸老六的,全是武将勋贵?夸老七的,又多是文官清流?
这分明是……在给对方树靶子!
“捧杀”二字闪过脑海,皇上脸色沉了下来。
“刘冕!”他唤来心腹,“去查查,这些折子怎么回事。还有,坊间近来有什么传言?”
刘冕领旨退下,心里叫苦不迭。
他手里还压着沈景明弄出的三桩抄家的案子没结,如今又要查皇子……
祖宗,都是祖宗!
查了半月,刘冕顶着黑眼圈进宫复命。
“陛下,”他呈上密报,表情古怪,“臣查清了。六殿下和七殿下……确实使了些手段。”
皇上拍案:“果然!他们——”
“但不是要害对方。”刘冕硬着头皮说完,“是……是想让皇上立对方为太子。”
紫宸宫里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皇上以为自己听错了。
刘冕重复一遍,又补充:“臣起初也不信,派了两拨人分头查,结果一致。六殿下在京中活动,全是夸七殿下;七殿下安排的人,都在赞六殿下。坊间那些‘贤明’的流言,源头也都在对方阵营。”
皇上沉默了。
他拿起密报,一页页翻看。越看,表情越复杂。愤怒没了,困惑来了,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自古天家兄弟争位,都是不死不休。他的儿子倒好,也不择手段了,只是这手段……用在互相推让上?
“朕知道了。”皇上挥退刘冕,独坐良久,忽然提笔。
信写得很简单:“尔等兄弟,一路南下,兄友弟恭,朕心甚慰。然近日京中奏折纷沓,坊间流言四起,皆言皇子贤明——贤明在何处?在互捧互抬,在算计推诿乎?”
“朕给你们半月,若再弄这些可笑把戏,便不必去泉州了。一个回京理政,一个留京监国。孰轻孰重,自己掂量。”
信送到时,两位皇子刚过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