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轩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恢复沉静,对身旁的夏至沉声道:“去看看,人可还有救?”
夏至应声上前,蹲下身,指尖精准地搭上女子颈侧脉搏,凝神细察片刻,又俯耳贴近其口鼻。随即,她抬头看向刘轩,禀告道:“陛下,尚有微弱气息,心脉未绝,但极为虚弱,伤势沉重,需即刻救治。”
“带回驿馆。”刘轩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夏至、纯子,你二人负责护送,务必小心,不得再有闪失。用朕的马车,以帷幔遮严,从侧门入,直接送入内院静室。”
“是!”夏至与纯子肃然领命,动作迅捷而轻柔,在微风的协助下,迅速用斗篷将女子妥善包裹,小心抬起。
刘轩随即转向侍立一旁的零二,语速加快:“零二,你持朕手令,速去前朝太医署旧衙,召当值太医中精于外伤、内科的圣手,即刻前往驿馆会诊。告诉他们,不计代价,用最好的药,务必保住此女性命。若有拖延或怠慢,严惩不贷!”
“遵旨!”零二抱拳,飞身上马,一抖缰绳,转眼消失在街角。
接着刘轩又吩咐零一:“你和十七、十八留下,即刻封锁‘群芳院’。前门后户,角门侧巷,一概把住,许进不许出。楼内一应人等,无论主仆、嫖客、妓子,皆不得擅离,原地待勘。若有硬闯者,就地拿下!”
“遵旨!”零一和十七、十八同时抱拳领命。
“十五,”刘轩又唤:“你持朕的令牌,速去府衙,告知阮彭林,就说‘群芳院’前发生坠楼重案,有女子重伤垂危,朕恰逢其会,已命人封锁现场。让他立刻带齐仵作、刑名,前来勘查处理,不得有误。”
“是!”十五接过令牌,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安排已毕,刘轩最后瞥了一眼“群芳院”华丽楼宇,不再停留。翻身上马,对其余人道:“回驿馆。”
刘轩回到驿馆,未及更衣,便径直去了安置那女子的厢房。屋内女子身上覆着一条薄毯,静静躺在硬板床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仍在昏迷之中。
见到刘轩,守候在侧的夏至与纯子连忙行礼。刘轩微一摆手,缓步走到床前。他目光在那张清秀脸上停留片刻,伸出手轻轻抚摸女子面颊,女子毫无反应。
刘轩收回手,低叹一声,转身走到外间,在临窗的一张椅上坐下,闭目等待。
不过两刻钟,外间传来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零二引领着四名鬓发斑白、身着深色常服的老者疾步而入。四人见端坐于上的刘轩,慌忙撩起衣摆,跪地行君臣之礼。
“起来吧。”刘轩睁开眼,说道:“救人要紧。朕,只要结果。”
“是。”为首的太医院院使张太医连声应道,不敢有丝毫耽搁,提着药箱,匆匆转入内室。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内室的门帘被轻轻掀起。张太医额上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与另外三位太医鱼贯而出,行至刘轩面前,再次深深揖礼。
“陛下,伤者已无大碍。”张太医禀告道:“此女坠落中砸在了下方马车的软篷顶子上,卸去了大半力道。加之落地时肩背一侧先着地,侥幸避开了头颅、脊椎等要害之处,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停顿一下,他接着说道:“伤者左臂肱骨骨裂,脏腑受震,略有内出血之象,但已用金针与药剂稳住,血已渐止。此刻人已陷入深睡,暂脱险境。接下来只需静养一两个月,按时服药,便可望渐渐康复。”
刘轩听罢,微微颔首:“有劳诸位竭力施救。此人于朕有些用处,务必使其康复。你们暂且就在驿馆住下,方便随时诊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