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医等人连忙躬身应道:“臣等遵旨,定当竭尽所能,不负陛下所托。”言罢,几人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安排住处与后续用药事宜。
刘轩独自在椅中,思索片段,长长吐出一口气。
下午,杭州知府阮彭林求见,刘轩在书房接见了他。
阮彭林入得书房,立刻撩袍跪倒:“臣杭州知府阮彭林,叩见陛下。臣奉命查勘‘群芳院’坠楼一案,已有初步结果,特来向陛下禀报。”
刘轩抬手,示意他起身回话:“讲。”
“谢陛下。”阮彭林直起身,垂首禀道,“经臣询问‘群芳院’老鸨、管事龟公及相关妓子数人,并核验该楼近月账册、女子卖身文书等物,初步查明,坠楼女子姓柳,名依依,年方十七,钱塘县柳家村人氏,乃清白良家女子。两月前,其在杭城市集售卖自制绣品时,被马翔东手下恶仆撞见,见其美貌,便设计强掳,秘密送入‘群芳院’,威逼其父画押,伪作了一纸卖身契,自此沦落风尘。”
说到这里,他偷眼觑了一下刘轩神色,继续道:“据楼中妓子言,此女性情刚烈,入楼后终日以泪洗面,拒不接客,屡遭鞭打饿饭之苦。月余前,终是……终是拗不过,被迫开始接客,然每次皆是哭哭啼啼,屡生事端。今日事发前,她刚被强迫接待了一名年过六旬的盐商老翁……”
他顿了顿,脸上现出气愤之色:“臣推测,柳氏连日受辱,心中积郁已深,今日又遭此事,一时悲愤绝望,故而……故而跳楼寻了短见。现场窗沿留有挣扎痕迹,屋内亦无打斗迹象,多名龟公、妓子证言皆指向自尽。此案……依臣愚见,当属被逼良为娼、不堪受辱而自戕之惨剧。”
阮彭林说完,再次跪倒在地:“臣监管不力,致治下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之逼良惨案,更惊扰圣驾,罪该万死!请陛下治臣失察之罪!”
书房内霎时一片沉寂,落针可闻。刘轩面上依旧看不出情绪,目光静静地落在伏地请罪、不敢抬头的阮彭林背上,心中暗自思索:
良家女,被马翔东所掳,逼良为娼,不堪凌辱,跳楼自尽。
人证、物证、动机、现场痕迹……似乎环环相扣,严丝合缝,逻辑清晰,指向明确。一桩惨案,一个已死的恶霸,一个看似悲痛又自责的知府。
终于,刘轩缓缓开口:“阮大人,你,先起来吧。”
说完,又问道:“马翔东及其护卫,和那名妓女,暴毙‘风月楼’一案,你查得如何了?还有那‘第一楼’掌勺赵猛,死于家中,又是何人所为?”
阮彭林起身禀报:“回陛下,风月楼凶杀案中,所有死者均被捏碎喉咙毙命。马翔东昨夜与一名身材矮小男子同行,案发后此人失踪,嫌疑极大。臣已命画师据目击者描述绘制其形貌,全城通缉。”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赵猛被杀一案,现在尚无头绪。臣已加派人手,从其近日行踪、接触之人、财物往来等方面细细摸排,相信不日必有突破。”
刘轩微微颔首。不到一天时间,阮彭林手下的那些差役,能查到这些已是不易。他本就没抱太大期望。
他话锋一转,问道:“第一楼掌柜自焚的事,可曾查过?”
阮彭林神色一凛,禀告道:“回陛下,这事属下亲自调查的,觉得有些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