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收拾好凉棚里的老物件,把放大镜和笔记本揣好,和李大爷慢悠悠地往家走。他依旧是那个守着老手艺的匠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走着踏实的步子,心里装着老物件的故事,装着对竹编的执念。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村里,学手艺,听故事,把马帮竹编的火种带往四面八方;还会有一代代娃娃,捧着竹编教材,学着劈篾编织,让这份匠心代代相传。
而村口的鉴宝凉棚,会一直立在那儿,迎着日出,送着日落。苏明会一直守在这儿,守着老物件,守着老故事,守着这片青翠的竹林,守着一群热爱竹编的人,守着这份热热闹闹、踏踏实实,永远不会褪色的暖日常。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竹香、酒香和山里的烟火气,飘向蜿蜒的非遗旅游专线,飘向远方的每一个角落。竹林的沙沙声,伴着人们的欢声笑语,成了这片山野里,永远不会落幕的动听乐章。
苏明得了非遗传承终身成就奖的事儿,顺着古道传遍了十里八乡,来村里的人越发多了,不光有学艺的、旅游的,还有不少高校专程派来的研学团队,背着画板、拿着笔记本,蹲在鉴宝凉棚旁,一听苏明讲马帮故事就是大半天。
苏明还是老样子,天不亮就揣着放大镜和那本卷边笔记本往村口跑,凉棚的竹桌擦得锃亮,老物件摆得整整齐齐,不管来的是大人物还是小娃娃,他都一视同仁,问啥答啥,教手艺从不藏私。有人给她递矿泉水、塞点心,他都摆摆手,指着凉棚旁李大爷摆的茶水摊:“喝咱山里的凉茶,解渴又舒坦,外头的玩意儿,俺喝不惯。”
李大爷的茶水摊如今成了凉棚标配,竹编的茶桶、竹制的茶杯,清一色都是马帮老样式,泡着后山采的野菊花、金银花,来往的人渴了,随手就能端一杯,不用给钱,李大爷总说:“来咱这儿的都是客,喝口茶算啥,能听咱苏小子讲手艺,能爱上咱马帮竹编,比啥都强。”
这天上午,太阳刚晒得人暖洋洋的,研学团队的学生们正围着苏明学编竹编小挂件,就听见村口一阵敲锣打鼓,村支书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走来,最前头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手里捧着个沉甸甸的木盒子,走路都颤巍巍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晚辈。
“苏师傅!可算找着您了!”老人一见到苏明,激动得声音都抖了,上前紧紧攥住他的手,“俺爹当年是马帮里的编筐匠,这盒子里的东西,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俺寻了半辈子,就想找个懂它的人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