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穿梭在人群中,像一条灵活的鱼。她的眼睛却像鹰隼一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留意着每一个可疑的身影。左手边的绸缎铺前,两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正盯着来往的行人,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兵器;右手边的茶馆二楼,一个戴着斗笠的人始终望着同一个方向,斗笠的阴影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她先是走到常去的香料摊前。摊主王婆是个矮胖的老太太,脸上堆满了褶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两弯新月。她的摊位用一块蓝白格子的粗布铺着,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香料,用布袋子分门别类地装着,袋子上用红漆写着香料的名字。薰衣草紫莹莹的,像一串串小小的葡萄;迷迭香绿油油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安息香黑沉沉的,结成不规则的块状,散发着厚重的香气。空气中飘着浓郁的香味,几乎要将人熏醉,混合着旁边水果摊的果香,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王婆,今日的薰衣草新不新鲜?” 小翠蹲下身,裙摆铺在地上,沾了点灰尘也不在意。她拿起一束薰衣草,故作仔细地闻着,指尖划过花瓣,感受着上面的露水。薰衣草的香气清新淡雅,能让人心情舒缓,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新鲜着呢!” 王婆凑过来,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她压低声音说,“这是今早刚从城外的庄园采来的,带着露水呢,你闻这味,多正!” 她的眼睛往四周瞟了瞟,见没人注意她们,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小翠耳边,声音像蚊子哼似的,“姑娘,跟你说个事,你可别外传。今早我卯时开门,刚把摊子摆好,就见东宫的人在对面那家硫磺铺前转悠。为首的是个高个子,脸上有道疤,看着就凶神恶煞的。他们买了好大一堆硫磺,用黑布裹了三层,装了满满一马车,看着就鬼鬼祟祟的,连赶车的马都用黑布蒙着眼睛。”
小翠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指尖的薰衣草花瓣被捏得变了形。她不动声色地将薰衣草放回摊位,手指微微动了动,在心里默默记下 “高个子、刀疤脸、黑布裹硫磺、马车蒙眼” 这几个关键词。她知道,武媚娘让她留意硫磺,定是和东宫有关,却没想到动静这么大。
“是吗?” 小翠装作惊讶的样子,拿起另一束迷迭香,叶片上的绒毛蹭着指尖,有点发痒,“东宫的人买硫磺做什么?难道是太子殿下要炼丹?听说最近有个道士在东宫很受宠。”
王婆撇撇嘴,不屑地说:“谁知道呢?那些贵人的心思,比咱们这香料摊的花样还多,猜不透。不过啊,我看他们那样子,不像炼丹,倒像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没见那刀疤脸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我这把老骨头都被他看得发毛。” 王婆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是还在害怕。
小翠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钱袋,钱袋是用青色的棉布做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她取出几文钱递给王婆,铜钱边缘有些磨损,是流通了很久的旧钱。“王婆,就来这束薰衣草吧。” 她特意多给了两文钱,钱落在王婆的手心,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敲在石板上。“王婆刚才说的事,就当没跟我说过,别对旁人再提了,免得惹祸上身。东宫的人,可不是咱们能议论的。”
王婆掂了掂手里的钱,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褶子更深了。她连忙点头,把钱塞进腰间的布兜,拍了拍:“姑娘放心,老婆子嘴巴严着呢,烂在肚子里也不会乱说。这薰衣草您拿好,我再送您一小把薄荷,泡水喝解腻。”
小翠接过薰衣草和薄荷,放进竹篮里,盖在香料罐上,又和王婆说了几句闲话,问了问最近的香料价格,才提着篮子离开。她的脚步看似和刚才一样轻快,心里却沉甸甸的 —— 东宫买这么多硫磺,还用黑布蒙住马眼,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运输路线,到底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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