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狂澜:祁同伟再胜天半子

第118章 雷霆反应

沙瑞金的策略很明确:第一,同意暂停职务,这是当下必须做出的让步,以平息众怒;第二,将处理权抓在省委手里,特别是强调由省纪委牵头(田国富相对中立,至少不完全是对手的人),避免由高育良的政法委一手操控;第三,将最终决定权上收到常委会,利用书记的最后拍板权,争取回旋余地,也为可能的“从轻发落”(如调离而非撤职)留出空间。

然而,高育良和祁同伟显然不打算给沙瑞金这个喘息和操作的空间。

“瑞金书记的意见我很赞同,原则性很强。”高育良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语气变得更为严峻,“但是,我认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迅速控制影响,表明省委的坚决态度。侯亮平同志的问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影响已经造成。如果按照常规程序,先调查再处理,恐怕会贻误时机,让下面的干部群众认为省委态度暧昧,处理不力,甚至可能产生更坏的联想。我建议,省委应该立即召开书记碰头会,或者紧急常委会,就在今晚,最迟明天一早,形成明确决议:立即停止侯亮平同志的一切职务,接受调查!这样才能最快速度地平息事态,挽回影响!”

高育良这是要趁热打铁,不给沙瑞金任何运作的时间,要利用舆论和系统内的压力,逼省委当场做出最严厉的决定。

祁同伟立刻附和,语气激动:“瑞金书记,高书记说得对!现在政法系统内部很多同志都在看着省委!看着您!侯亮平的行为,已经不是他个人的问题,它玷污的是我们整个汉东政法队伍的形象!如果我们不能第一时间表明坚决清除害群之马的态度,队伍的人心就散了!以后我们还怎么带队伍?怎么要求干警们依法办案?必须用雷霆手段,显菩萨心肠!这是对事业负责,也是对大多数恪尽职守的干警负责!”

两人一唱一和,步步紧逼,将沙瑞金架在了火上烤。沙瑞金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迎面而来,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田国富,希望这位纪委书记能说几句缓和的话。

田国富感受到沙瑞金的目光,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十分慎重:“瑞金书记,育良书记,同伟同志。侯亮平同志的行为,性质的确非常严重,超出了底线,必须严肃处理,这一点毋庸置疑。高书记和祁厅长关于尽快控制影响、稳定队伍情绪的意见,也很有道理。”

他话锋一转:“不过,瑞金书记关于严格按照组织程序办事的考虑,同样重要。侯亮平是省管干部,又是中央交流干部,处理起来需要慎重。立即暂停其职务是必要的,但最终的处理意见,确实需要经过严肃认真的调查和集体决策。我建议,是否可以折中一下:省委立即形成初步意见,同意省检察院党组暂停侯亮平反贪局长职务的决定,并责成省纪委牵头,快速启动调查,尽快拿出处理方案,提交常委会。我们可以明确一个时间表,比如,四十八小时内,必须召开常委会研究此事。”

田国富的方案,其实是偏向沙瑞金的,他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时间——虽然只有四十八小时,但这宝贵的两天,足以让沙瑞金进行一些必要的沟通和布局,总比当场被逼做出不可挽回的决定要好。

高育良深邃的目光扫过田国富,又回到沙瑞金脸上,他看出了田国富的意图,也明白沙瑞金不可能当场答应立即召开常委会做出最严厉处分。他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今天逼沙瑞金同意暂停侯亮平的职务,已经取得了重大胜利。

“国富同志考虑得周全。”高育良点了点头,“我同意这个方案。立即暂停职务,迅速启动调查,尽快常委会决定。关键是速度和质量要兼顾。我相信,在瑞金书记的坚强领导下,省委一定能妥善处理好这件事,给汉东的干部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适时地表明了服从省委决定的姿态,但“满意的交代”这几个字,却暗示了处理结果必须达到某种预期。

沙瑞金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那就这么定。国富同志,你立刻安排,由省纪委牵头,政法委、检察院配合,成立联合调查组,连夜启动工作,务必在四十八小时内,拿出客观、准确的调查报告和处理建议。育良同志,同伟同志,你们负责配合好国富同志的工作,同时要确保政法系统的稳定,特别是反贪局的工作不能乱,由吕梁同志暂时全面主持。”

“是!”高育良和祁同伟齐声应道。

祁同伟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利的光芒。暂停职务,只是第一步,但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侯亮平,已经被踢出了反贪局。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不过是走个过场,结局,早已注定。

沙瑞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这场短兵相接,他败了,而且败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侯亮平这个致命的失误,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他看着高育良那张儒雅而深沉的脸,和祁同伟那看似耿直却锋芒毕露的眼神,知道汉东的这场斗争,已经进入了更加残酷、更加凶险的新阶段。

雷霆反应之下,攻守之势,已然易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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